睡意沉得像潮水涌来,她刚陷进去,失重感还未完全褪去,朦朦胧胧间,竟好像应了一场算命的局。
路人甲“算一卦。”
铜钱没来得及摆,雾先糊了眼。
那人面容模糊得像浸了水的宣纸,眉心裂的黑缝倒清晰可见。
指尖刚触到对方递来的生辰帖,心口就腾地窜起一阵炙烫,翻搅着算出那卦象里藏着的滔天横祸。
林津礼想说什么,偏偏觉得字句卡在喉咙,灼烧感顺着膻中爬,一寸寸卷向耳根。
刚抬手要书符,对方忽面目狰狞地扣住她肩骨,五指钉进来,声音劈成尖刺。
路人甲“帮我转运!”
她猛地睁眼,胸口空跳,额上冷汗未干,意识回笼。
司机“姑娘,到地方了。”
司机回头,语气平常。
车门半敞,晨雾涌进,她才发现自己指甲深掐掌心,梦里疼醒的灼烧感,早散得无迹可寻。
原是一场梦。
她吐尽胸腔里那团浊气,扫码付车钱,动作干脆地推门下车。
晨潮贴面,风里带着雨意,朝云叆叇,气压低得让呼吸都变得黏稠,雨仿佛随时会滴成线。
她加快步子钻进单元门,低头滑开公众号,置顶消息蹦出来。
——现象不明,先与你那个前辈多接触,功德点满100再议奖励。
后面跟着一排日常查岗。
——工作顺否?
——今日积几善?
林津礼轻嗤,指尖在“奖励”两字上虚点一下,老道士嘴里的奖品,说是免死金牌。
可她觉得,左右不过一箱泡面或半斤朱砂。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眼已到自家楼层。楼道灯昏黄,对门的水表箱盖裂成两截,横在过道中央,像给谁设的低栏。
她单脚跨过,金属盖微微翘起另一端,发出轻响,像替她的腹诽。
时间太早,她就从冷藏取了个饭团扔进微波炉。等的一分钟又冲了杯热可可,取出饭团,烫得她左手倒右手。
明晚红毯,估摸着接下来两天都没什么东西吃。
她倚在吧台角,小口咬开紫菜,饭粒里夹的梅子酸得正好,把残留的睡意都扫掠了个干净。
手机屏朝下扣在料理台,偏偏仍震个没完。
公司群里提醒她,造型车明天九点准时到,不许迟到。经纪人则把下午她的业务课程表弹给她,台词、形体课,一条条看的林津礼眼睛疼。
直到演艺部邵淇的私聊一条条顶上来。
——林老师,上次你说我‘水逆尾’,我照你的法子撒盐了,结果呢!品牌方真换我当代言人!
——再帮我看看明天红毯呗,我能不能遇到真命天子?
末尾附了张自拍,眼线飞得比睫毛还高。
林津礼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顺手回她。
koi:红毯之后再说。撒盐只解一周,下周得换柚子叶泡澡,费用照旧,转我支付宝。
发送完,她把空包装袋团成球,瞄准垃圾桶,手腕一挑,塑料球磕沿入网发出脆响,伴随着她的一声轻叹。
邵淇那点事,说穿了只是签合同时机不对,气口撞上死门。林津礼当时用一张小转运符把门轴拨正,纸符燃尽,邵淇立刻眉开眼笑,合同也顺利落地。
可这次,代价回得又快又狠。
她当夜回家,骨头像被抽了楔子,烧得连水壶都提不起,退烧贴都贴满了。
若不是医院那一趟阴差阳错撞见张桂源,她大概得独自熬到脱水。
如今回想,她指尖还残留那阵莫名凉意。
和他接触,肩背的热燥像被无形刀口切开,而她的符咒竟没引来惯常的灼烧,反而被什么悄无声息地吞掉。
林津礼“他到底什么体质…”
林津礼用杯子把热可可喝干净,动作一下比一下慢。
想不通,只能暂把邵淇的真命天子预测往后拖,先让那位大小姐撒盐、泡柚子叶,玩些不带反噬的小把戏。
至于张桂源,她得隔着安全距离,再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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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来也至于距离是否真的安全,请听下回分解嘻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