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津礼,一号典型顺杆爬的人物。
她总是把江婺的每句话都拆成两截听,冰渣子那层先过耳,后头藏着的温度再慢慢化出来。
她又不傻。江婺那点子刀子嘴,早被她当成风向标。
甚至如果江婺今天心情指数回升,她就会蹭过去,越笑越乖,和她扯一些有的没的。
得了便宜,林津礼就笑得比花还俏。冷冰冰的外壳若被她撬开一条缝,她就敢把整个脑袋伸进去晒太阳。
得寸进尺是她的本事,她一直贯彻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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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活动她和江婺并没有安排在一辆车,江婺上部戏要播了,要和搭档一起走过场做剧宣。
保姆车编号不同,路线却撞进同一条地下匝道。
江婺被工作人员催着先走,林津礼落在后面,电梯门一开,邵淇的高跟鞋正好踩在她影子上。
邵淇“锦鲤老师!”
声音又亮又黏,带着香水扑过来。
林津礼肩膀被扣住,邵淇的睫毛几乎扫到她脸。
邵淇“今晚我要跟影帝同框,你快帮我看看会不会出岔子!”
林津礼往后退了半步,背脊先贴上走廊的冷墙,一手抬起来,掌心朝外,做出“停”的姿势。
林津礼“不接。”
她可是真怕了符咒反噬的苦,今天这么多眼睛看着,她也不想出什么差错。
只是想到那感觉,她声音都发干,一字一句咬得清楚。
林津礼“最近我封卦。”
邵淇睁大眼,仍挽着她没松,指尖在臂弯里轻摇。
邵淇“锦鲤老师,就一次!人家下周生日,这不就——不就想听句好话嘛。”
林津礼弱弱抽出手,顺势把邵淇的手指从自己袖口拨开,语速加快。
林津礼“真不行,信息里我和你说过的,要红毯后。”
说话间,她肩膀微缩,整个人侧成一道侧身防线,连眼神都避闪,不敢对上邵淇扑闪的睫毛。
可对方下一秒踮脚,把下颌搁在她肩窝,声音软得拉丝。
邵淇“就一句嘛,锦鲤,生日耶——”
热气灌进耳廓,林津礼指节瞬间绷紧,拒绝的壁垒被这口温热的气泡蚀出裂缝。她闭了闭眼,喉咙里那声“不行”滚到齿根,却化成叹息漏出去。
林津礼“…只一次哈。”
话音落下,她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刑,又一场小火刑,自己点的火。她这辈子准毁在女人手里。
红毯就在两小时之后,后台人多眼杂,算命只能借移动化妆间。
邵淇把人按在折叠椅上,自己半蹲,让造型师继续卷她的第二缕刘海,同时伸手。
邵淇“八字、塔罗、星座,哪个快用哪个。”
林津礼瞥一眼门口不断进出的人影,压低嗓子。
林津礼“八字。”
邵淇立刻背出出生时分,眼睛亮得像刚抛光的宝石。
指尖在掌心划完干支,林津礼眉心却忽地一跳,日柱逢冲,时辰又遇红鸾逆水,典型的要翻车卦象。
她抬眼,邵淇正紧张地咬唇,口红被咬掉一小块,露出原本淡色的唇线。
邵淇“怎么样?”
林津礼把话头咽下,换了副轻松的调子。
林津礼“小事,走完红毯别回头,有人喊也当没听见。”
说着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成指甲大的净心符,塞进邵淇手包侧袋。
林津礼“上场前摸三下,当拍灰了。”
邵淇深吸一口气,胸口亮片跟着起伏,像湖面闪碎银。
邵淇“行,我听你的。”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一句。
邵淇“对了,下周我生日局,公司里办,你必须来,我请你喝酒。”
林津礼摆手,刚想拒绝,对方已被经纪人催着离开。
移动化妆间的门帘落下,她低头揉了揉自己仍隐隐发热的虎口。
帮邵淇这一次,反噬比上次轻,却还没完全散去。她叹了口气,把备用符纸收回内袋,掀帘汇入后台人潮。
外头镁光灯已在调试,白光一闪一闪,像提前敲响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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