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加上几轮“贴身肉搏”,张桂源早就强弩之末。
而林津礼抱着他体温稍降了些,两人几乎就同时断电了,一个趴一个仰,叠在沙发上就昏睡过去。
城市灯海熄了一半,客厅只剩空调低鸣。
林津礼先被压得喘不过气,烧糊涂的人全靠本能,闭眼推搡翻身。张桂源半梦半醒间跟着调整,手臂铁箍似的环住她腰,防止滚落,仍沉在睡梦里。
全程谁也没睁眼,像排练过无数次,最终交换了位置,变成她窝在他胸前,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像被浪潮冲上岸的船只,搁浅在彼此怀里。
发烧的林津礼简直就是大暖炉,过了很久张桂源才觉得凉,顺手摸到遥控器,嘀一声关了冷气。
指尖又摸到毯子角,胡乱一扯,盖住两人,只露出林津礼半张脸和他半截锁骨。毯子下的热气迅速发酵,酒精与退烧贴的薄荷味混在一起。
清晨五点,落地窗外天刚翻鱼肚白,客厅灰青色的光从落地窗里照进来,像一层薄霜。
张桂源先醒的,身上沉甸甸的重量拽回了他的意识,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林津礼半张脸埋进毯沿,完全隔绝光亮,所以没被打扰,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正酣。
退烧贴边缘翘起,两张不负责任的胶面甚至还黏在他棉质T恤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只手大概是睡麻了,还搭在他锁骨。
张桂源皱眉,捏住那只手腕想挪开,指腹上滑却先触到一处硬痂,入眼的是女孩葱白指尖上一点褐红。
针孔。
血已凝成小点,周围晕开星屑般的干涸痕迹,是刺绣时走针太急被刺破的。昨天她没来得及处理,此刻倒成了张桂源眼底最细小的裂隙。
为了给他绣荷包?
张桂源指肚在那一点褐痂上打着圈。
一圈比一圈轻,仿佛要把它蹭掉,又像在确认它真实存在。掌下的脉搏平稳,带着与伤口不符的温热,一下一下,敲在他指尖。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陡然亮起,张桂源捞过,把亮度调到暗,单手滑进工作群。
「综艺拍摄定点,统筹已同步。」
「妆造方案发邮箱,九点前确认。」
他拇指翻飞,几下把消息回完,顺手切回震动模式。屏幕刚暗,他毫不客气地推了推身上人的肩膀。
张桂源“林津礼,醒醒。”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夜折腾后的沙哑,像冷玻璃上突然敲的一下。
怀里的人迷蒙地抬头,睫毛还黏着碎发,嗓音含糊。
林津礼“怎…”
下一秒,视线对焦。
烧退后的脸“唰”地涨红,她猛地撑着他就要起来,掌心一滑,又砸回他肩窝。
张桂源闷哼一声,单手扣住她后腰防止二次撞击。
张桂源“大哥,你...”
林津礼根本无暇听他说什么,忙不迭先从他身上下来,长针织裙的下摆却缠住脚踝,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晃成不倒翁。
张桂源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小臂,像拎猫似的把人提稳。
张桂源“别一大早给我行大礼。”
她站在沙发旁,裙摆歪到一边,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留着红晕,眼神茫然,像误闯成人世界的童话人物。
林津礼“我...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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