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啊？我还带头说过这个？”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都不记得了。那时候小嘛，嘴欠，爱开这种玩笑，你们别介意啊。”
江盈之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这个“带头”的人至少会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脸“完全没印象”的表情。
王俊凯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
王俊凯没事。
他笑了笑。
王俊凯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周思琪明显松了口气，又像是怕气氛变得尴尬，赶紧换了个话题：“不过说真的，你们那时候关系是真的好。我还记得，你每次从家里带零食，都要分她一半。还有一次，她摔了一跤，你背着她从操场一直走到医务室，累得满头大汗。”
这些画面，江盈之当然也记得。
只是，在她的记忆里，这些温暖的片段后面，紧跟着的，是越来越频繁的起哄声，是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她开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那段时间。
她一直以为，那个“带头开玩笑”的人至少会对自己曾经的行为有一点印象，却没想到，对方几乎已经完全忘了。
原来，在有些人的记忆里，那只是“随口一说”的童年玩笑；
而在他们的人生里，却成了一道悄悄改变方向的岔路口。
周思琪又简单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现在的工作，又感慨了一番“时间过得真快”，才看了看时间，有些抱歉地说：“我得回去了，我们那边也快开始了。今天能在这儿遇到你们，真的挺开心的。以后有机会，一起回学校看看啊。”
王俊凯好。
江盈之再见。
江盈之路上注意安全。
周思琪离开后，片场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导演在那边和摄影沟通机位，远处的江水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江盈之低头整理手里的服装清单，指尖却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她侧头看了王俊凯一眼。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耳返，站在指定位置，正和执行导演确认走位，表情专注，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仿佛刚刚那句“你还带头说我喜欢江盈之”，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忆。
只有江盈之知道，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张运动会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没心没肺，谁也不知道，几年之后，会因为几句“玩笑话”，开始学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的目光。
又过了这么多年，才在另一个片场，以另一种身份，重新站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导演那边喊了一声“准备”，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盈之领口再理一下。
她走上前，习惯性地替王俊凯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熟练而自然。
王俊凯低头配合她，目光不经意地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王俊凯刚刚……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王俊凯你别介意。
江盈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江盈之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她笑了笑，语气很轻。
江盈之小时候的事，谁还没被开过几次玩笑。
她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清楚——
有些玩笑，会在当时留下一点划痕；
只是时间久了，那些划痕慢慢结痂，变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王俊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王俊凯那以后，谁再乱开玩笑，我就把他写进歌词里。
他半真半假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江盈之被他逗笑了：
江盈之那你专辑里估计要多十首歌。
导演那边已经开始倒数：“三、二、一——开始。”
江盈之退到监视器旁，视线落在画面里的王俊凯身上。
他很快进入状态，站在江边，风吹起他的衣角，镜头里的他成熟、克制，眼神里却偶尔会闪过一丝少年特有的清亮。
她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些曾经被玩笑打断的东西，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而现在，似乎正在一点点，被重新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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