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过后，江边的风渐渐大了些，云层压得低低的，天色有些阴沉。
第一场在码头的戏收了，大家准备转场去下一个拍摄点——离这儿不算太远的一处旧仓库改造区。
工作人员忙着搬设备、收灯，导演在一旁和副导对表。
江盈之把刚换下的外套叠好，放进服装箱里，起身时才发现，王俊凯不见了。
她扫了一圈，才在江边的护栏旁看到他。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戴帽子，也没戴墨镜，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远处被风吹得有些起皱的江面。
江盈之走过去，脚步在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他旁边，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江水被风割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对岸的楼群被灰蒙蒙的雾气罩着，看不真切。
江盈之发什么呆呢？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
江盈之车都要走了，你再不去，就自己打车去下一个点了。
王俊凯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王俊凯这风挺大的。
他收回视线，语气有点感慨。
王俊凯好久没这么安静地看江了。
江盈之你平时不是老在江边拍戏、拍广告嘛。
她随口说。
王俊凯那不一样。
他摇头。
王俊凯那时候旁边都是人，说话的、喊走位的、调设备的，脑子里全是“再来一条”。
他顿了顿，又说：
王俊凯刚刚突然有点像……初中那会儿。
江盈之“哦”了一声，心里微微一动。
江盈之初中？你初中那会儿来过这儿？
王俊凯没，是别的江边。
他笑了笑。
王俊凯周末补课完，难得放松，从江边走回去，一边走一边吹风。
他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侧头看她：
王俊凯你初中，过得怎么样？
车那边已经有人在喊：“小凯，江设计师——上车啦！”
江盈之边走边说吧，不然真把你丢下了。
她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王俊凯跟上，两人并肩沿着江边的小路往车那边走。风从侧面吹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也把说话声吹得有些散。
江盈之初中啊……
她想了想，语气平静。
江盈之就挺普通的。
江盈之上课、考试、补课，偶尔跟同学出去逛逛街。
王俊凯有交到新朋友吗？
江盈之有啊。
她笑了笑。
江盈之不过现在也没怎么联系了。
王俊凯你那时候知道我在干嘛吗？
江盈之知道一点。
她点点头。
江盈之电视上偶尔会看到你，学校里也有人说“以前跟你一个小学”。
王俊凯那你没说啊？
王俊凯你还能说“我们是好朋友”。
江盈之傻不傻呀？别人要说“就你，吹吧”
王俊凯被她逗笑了。
王俊凯那你当时……什么感觉？
江盈之想了想，认真地说：
江盈之就……挺替你厉害的吧。
她顿了顿。
江盈之还有点不真实，感觉电视里那个人，跟我记忆里那个抢我零食的小孩，对不上号。
王俊凯低低笑了一声：
王俊凯我那时候也挺不真实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
王俊凯居然一边上课一边工作，十几岁啊，居然就要忙工作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车边。工作人员打开车门，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坐在同一排。
车启动，缓缓驶离江边，江面在车窗里一点点后退，最后被楼群挡住。
车厢里不算吵，前排是助理和工作人员低声说话，后排相对安静一些。
王俊凯你初中，有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王俊凯有没有想过要联系我？
江盈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过了几秒才开口：
江盈之有过吧。
她语气很轻。
江盈之刚上初一那会儿，同学问我“你以前是不是跟王俊凯一个小学”，我还挺想跟你说一句“你火了啊”。
王俊凯那怎么没说？
江盈之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她笑了笑，带点自嘲。
江盈之总不能突然发个消息说“嗨，我是你小学同学，我看到你上电视了”吧。
江盈之而且……
她顿了顿。
江盈之那时候我们已经挺久没联系了。
王俊凯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车内光线有些暗，窗外的光影一格一格地从她脸上滑过去，她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嘴角。
王俊凯我那时候，其实挺想知道你在干嘛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王俊凯但是就像你说的，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王俊凯觉得好像已经错过了那个时间点。
王俊凯再去找你，有点突兀。
王俊凯后来越来越忙，也就……慢慢没再想那么多了。
车拐了个弯，窗外的景色从江边变成了普通的城市街道，路边有便利店、奶茶店，还有放学时间还没到就已经开始排队的小吃摊。
江盈之你初中，过得累吗？
她忽然问。
王俊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王俊凯还好。
他想了想，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了。
王俊凯就是有时候，看到别人下课可以直接回家打游戏、看小说，我还得赶去排练、录节目，会有点羡慕。
江盈之那你后悔吗？
王俊凯不后悔。
他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王俊凯这是我自己选的。
他顿了顿，又说：
王俊凯就是偶尔会想，要是那时候我们还在一个学校，会不会……
他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把后面那半句说出来。
江盈之会不会什么？
她追问。
王俊凯看了她一眼。
——要是那时候他们还在一个学校，会不会真的像小学那些起哄说的那样，走到“早恋”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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