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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在身后彻底合上。
密道里潮气扑面,磷粉微光在石壁摇曳,像无数幽绿的星,堪堪勾勒出石壁粗糙的轮廓,余下的尽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褚聆刚踏进去两步,逼仄的空间便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空气骤然稀薄,潮霉味灌进口鼻,像冰水呛进肺管。
她下意识想抽手,却听见自己心跳先一步失控,一声一声重锤般砸在耳膜,回声被四壁放大,震得喉头紧缩。
一步、两步、三步…脚底拖鞋不知踩到什么,湿滑又软,她整个人猛地一晃,额头险些撞上石壁。
左奇函的手臂及时横过来,垫在她额前,掌心却摸到一把冷汗。
左奇函“褚聆?”
他低声唤她,嗓音在狭道里显得闷而短。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每一次抽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黑暗里,他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腕间脉搏疯跳。那不是寻常疾走后会有的那种快,更像是是惊惧时的狂躁。
左奇函眉心骤敛,迅速抬手,指尖在潮湿石壁上摸索,摸到一处微微凹陷的缝隙。
他反手将剩余的磷粉袋整个塞进去,用力一捏。幽光瞬间放大,冷绿色的亮映出褚聆惨白的唇色,和那双失焦的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抠住他小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黑暗、闭塞、无法视物。
幽闭症的獠牙在短短几息内露出,毫不留情地噙住她的喉咙。
左奇函终于意识到问题,立刻俯身贴近她耳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刻意放慢节拍。
左奇函“你听我说,现在跟着我呼吸。一、二……”
他数得极慢,掌心覆在她后颈,带着她一寸寸往下压,让肺里浊气排出,再引着她缓缓吸气。
幽绿的光里,男人半跪在她面前,像一座临时筑起的屏障,把四周挤压过来的黑暗尽数挡在外侧。
数次之后,褚聆的颤栗终于稍稍缓和,可冷汗仍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左奇函不敢再让她往前走,密道狭窄,又无法打横抱起,只能单臂环过她腿弯,让她坐在自己小臂上,另一只手稳住她后背,尽量不让她身体碰到两侧冰冷的石壁。
左奇函“闭上眼。”
他轻声说。
左奇函“想点别的。”
说话间,他脚步已起,每一步都踩在磷粉标记的暗记上,稳而无声。褚聆的手指仍紧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却一点点松开。
想点别的。
她逼自己跟着他的节拍呼吸,心跳仍急,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撞得胸腔生疼。
黑暗里,她听不见他的心跳,手却能感觉到他颈侧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清晰明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冷白。
左奇函加快脚步,暗门被推开的一瞬,夜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月光落在褚聆脸上,照出她额角细密的冷汗,也照出她眼底尚未褪尽的惊惶。
左奇函“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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