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褚聆的呼吸顿在喉间。
因为动作,那抹颜色沿着左奇函的腕骨而下,最后没入衣袖。而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血。
左奇函“医官长。”
那只染血的手被他背到身后,用手帕随意一抹。
左奇函“我说清楚了吗?”
随后目光掠过医官长惊疑的脸,语气淡漠得像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左奇函“还是你要先过问那位常司令?”
医官长张了张口,视线在那截染血的腕骨与褚聆之间来回一转,随即会意。军中惯例,高位将领负伤,可指名随军医官同住照料,没人敢质疑。
至于是否过问常司令,摆在明面上说那就叫越级讨罪,自己死就算了他也万万不敢拉上级垫背。
侍卫“不敢,左将自行安排便好。”
左奇函点头,医官长这才敢继续。
侍卫“发药箱。”
风卷旗角,吹得药箱铜锁咔哒作响。褚聆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只崭新的檀木药箱。
侍卫“临时军医守则第一条。”
发药的军需官抬眼,声音刻板。
侍卫“外来成药、私器一律不得带入营。药材可领,器具可造。成品自备者,则以军法论。”
随后他唤了两名兵士抬来一只空木匣,示意褚聆把随身包袱放进去。她怀里那瓶驿站伤药、缝合针、甚至银剪,都被毫不留情地扫进匣内,盖上锁,贴上封条。
药箱钥匙交到她手里,褚聆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着白纱布卷、止血散,甚至还有一瓶用兽皮包裹的烈酒,很完备。
侍卫“临时军医也属编制。”
军需官扫过面前一排人。
侍卫“成药按定额发放,用完再领,不许私添。”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褚聆,又补一句。
侍卫“箱底有册,用量登记,缺一罚十。”
那目光算不上友善,褚聆指尖微紧,垂下眼睫,把药箱往怀里拢了半寸,没有迎视。
她知道,这一眼不一定是怀疑,却一定包含警告。毕竟北境的规矩就是这样,成药由内部自发研制,不允许外来引进。
等她领了铭牌,左奇函侧目。
左奇函“走。”
褚聆抱紧药箱,跟上他的步伐。
雪深没踝,两人却走得极快。
拐过一排垛口,风势稍缓。
左奇函忽然停步,抬手在墙垛凸起的冰棱上抹了一把。指尖立刻沾满霜白,他借寒水抹了抹腕侧,那道早已干涸的血迹被雪粒冲淡,消失无踪。
左奇函“血迹会引巡查犬。”
他低声解释,目光却没离开前方。
左奇函“营里不比外面,狗鼻子比人眼更毒。”
褚聆正欲开口询问这血哪来的,远处就忽传来铁靴踏雪声,整齐而沉重。左奇函眉峰微敛。
左奇函“真是迫不及待啊。”
褚聆“怎...”
左奇函“嘘。就这个方向,直走。”
她话还没说出口,左奇函已自己先迎着那队巡逻兵走去。
褚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他们的对话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只余几句冷硬的“左勋帅”“副官旧营”“换药”飘进耳里。
似乎还有他刚刚提到的“常司令”。不过她并没有胆子抬头看那人模样,只能依稀确定他和左奇函差不多高。
直到拐过最后一个医帐,脚步声才渐渐远去。她倚在营帐影里喘息,胸口灌入太多冷风微微发痛,却听见身后脚步紧随。
左奇函已跟上来,低头看她。
左奇函“吓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