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昨天有事,没有更T^T今天两章,存稿快见底了T^T]
老师没讲多久就宣布下课,扬声吩咐:“江砚秋,你去把暑假作业收齐送上来。”
“好哩。”
“没交的把名单给我,我去拿外卖,放我办公桌上就行。”老师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江砚秋拍了拍手,朝班里喊:“自觉点啊,都交到讲台上。”
教室里霎时安静下来,多半人都埋着头补作业,窗外的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炎炎夏日,吊扇转得呼呼响,也驱不散暑气。
江砚秋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同桌,带你出去玩?”
许是教室里实在闷热,墨槐竟点了头。
“我知道个避暑的好地方。”江砚秋眼睛一亮,当即拉着墨槐往外跑,路过校门口围栏时,还顺道拎了自己的外卖。
墨槐有点后悔了。
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学校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油亮的光,脚踩上去像是黏着一层薄薄的热浪。道旁的梧桐叶蔫蔫地耷拉着,蝉鸣裹着热风往人毛孔里钻,跑了没几步,额角的汗就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江砚秋倒是精力旺盛,攥着他的手腕往前冲,路边卖冰棍的小摊飘来甜腻的奶香,又被风卷着吹远。跑道边的百日菊被晒得半蔫,粉紫花瓣蜷着边,却还倔强地朝着太阳。篮球架下的阴影里,扔着几个瘪了的矿泉水瓶,阳光透过瓶身,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光斑。他打开外卖盒晃了晃:“谁要吃?乖啊,要不要我喂你?”
“滚滚滚。”墨槐没好气地接过,“我自己来。”
他刚起身,手腕又被江砚秋攥住,拽着他继续跑。风刮过耳朵,掀翻了两人的校服衣角,卷着香樟树细碎的叶往脸上扑。跑道边的百日菊开得泼泼洒洒,粉紫白的花瓣被风揉得晃,像打翻了调色盘。
穿过篮球场时,篮板下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阳光在瓶身上折射出碎金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老槐树的枝桠横斜过围墙,蝉鸣被风扯得又细又长,和远处教学楼里飘来的熙熙攘攘声缠在一起。
两人踩着梧桐叶铺就的碎金小径往前跑,鞋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围墙外的月季爬得老高,艳红的花朵探进校园,蹭过墨槐的发梢,落了两瓣在江砚秋的肩头。
操场角落的单杠生了点锈,秋千还在慢悠悠晃着,像是刚被人丢下。远处的实验楼后,几株银杏的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就有细碎的金片簌簌往下掉,落在跑过的路上,铺成了一条闪着光的路。
这里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道旁的香樟树枝桠疯长,浓密的绿叶层层叠叠,细碎的光斑透过叶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晃而过。围墙根爬着的爬山虎被晒得发蔫,深绿的藤蔓蔫哒哒地垂着,偶有几片新叶还透着嫩红。
“你要死啊!”墨槐低吼。
倒不是他虚,是真的懒得折腾。好在目的地不远——是一中的后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百来米高的小土坡。山脚下绿树成荫,山坳里还种着桂花树,风卷着细碎的桂花香漫过来,总算冲淡了几分暑气。江砚秋拉着他找了块阴凉地坐下:“吃吧。”
墨槐瞅着手里的沙冰,又听着周遭聒噪的蝉鸣,简直无语。这里确实没太阳,还有凉风,可这蝉鸣吵得人脑子疼,他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陪这个傻缺出来遭罪。
江砚秋像是也嫌蝉声吵,又拉起墨槐:“走,带你去吹空调。”
“……你他妈是带我出来玩,还是折磨我啊!”墨槐认命地被他拽着跑。
这回是往器材室的方向,要穿过一片种满月季的花坛。烈日下的月季开得泼辣,大朵大朵的红粉白撞进眼底,带起一阵晃眼的热,带刺的花枝擦过胳膊,蹭起一点痒意。旁边的石榴树结满了青果,圆滚滚的果子挂在枝头,被太阳晒得发亮。江砚秋跑得飞快,凉鞋踩过铺着碎石的小径,发出咯吱的轻响。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赤着膊打球,汗水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流,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和蝉鸣混在一起,是独属于盛夏的喧嚣。操场角落的秋千还在悠悠晃着,铁链上的锈迹被晒得发烫,椅面上还留着不知谁遗落的半截冰棍棒。
跑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是学校的器材室。江砚秋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墨槐打开了那份快化掉的沙冰。大颗大颗的冰沙,是蜜桃味的,甜丝丝的。
刚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上课铃就猝不及防地响了。
墨槐:“……”
江砚秋伸手又要拉他,墨槐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两拳:“特喵的半小时,光跑路就跑了二十多分钟,你耍我呢?”
“哦哦哦,抱歉抱歉。”江砚秋摸着胳膊赔笑,“这次回去不跑了。”
话音未落,他弯下腰,直接把墨槐背了起来。
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蜜桃的甜和薄荷的凉。墨槐趴在江砚秋背上,能看见他汗湿的后颈,以及路边飞速倒退的梧桐影。风从耳边掠过,卷起道旁小卖部冰柜的冷气,又卷着操场飘来的青草香,丝丝缕缕往鼻尖钻。围墙外的稻田漾着绿浪,热风一吹,翻起层层涟漪。他闻到江砚秋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竟不自觉地往他颈窝处靠了靠。他世界里的那株小薄荷,好像更绿、更旺了些。
路过走廊时,撞见了趴在窗边的李梦梦。她惊得差点跳起来,扭头就往老班群里发消息:“江砚秋居然背了墨槐!甜甜的,好安心!”
消息瞬间炸出一群潜水的闺蜜:我去,有照片吗?让我品鉴品鉴【高雅人士品鉴.jpg】
李梦梦:妈妈呀,我忘拍了!
闺蜜:心理委员,俺不得劲了π_π
李梦梦:心理委员也不得劲!
快到教室门口时,墨槐推了推江砚秋的肩膀:“放我下来。”
“马上就到教室了。”江砚秋耍赖。
墨槐没好气地捶了下他的头,江砚秋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谁知墨槐脚刚沾地,就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江砚秋慌忙伸手去扶,结果没扶住,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砰”的一声,墨槐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你大爷的,你就不能扶稳点?”墨槐爬起来,揪着江砚秋的领口瞪他。
“emm……手滑。”江砚秋挠挠头,半天憋出三个字。
“手滑你大爷!”墨槐扬手就要揍他。
“那边两个!干什么呢!”一道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教导主任,顶着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上课时间打架?去墙边罚站!”
我……艹。
没过多久,高二全年级都知道,江砚秋和墨槐上课打架,被主任抓了现行罚站。
墨槐靠着墙,皮笑肉不笑:“哈哈哈我一点也不生气。”
江砚秋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好怕π_π”
他想离墨槐远点,免得挨揍,可看墨槐扶着墙,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又忍不住挪了过去。挨揍就挨揍吧,总不能真不管他。
等王明清走远,江砚秋才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吧?”
墨槐扶着他的胳膊站稳,语气凉凉的:“你说呢?”
刚才摔倒时,膝盖狠狠磕在了地上,再加上暑假遗留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江砚秋一看他发白的脸色,心倏地揪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打横抱起人。他的手掌宽大,稳稳托住墨槐的膝弯和后背,指尖不小心蹭到墨槐腰侧的软肉,惹得墨槐轻轻颤了一下。“我背你去医务室。”
没等墨槐反驳,江砚秋已经抬腿往外跑。
“江砚秋,我自己能走!”墨槐挣扎着想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推江砚秋的肩膀,谁知一动,膝盖就钻心地疼,脚下一软,差点又摔了。温热的呼吸扑在江砚秋颈侧,带着蜜桃沙冰的甜香。
“哎呦,墨大少爷,别逞能了。”江砚秋嘴里嫌弃,脚步却放轻了些,避开路上的石子,生怕颠着怀里的人,“就你这娇贵样,再摔一次腿都要废了。”
他跑得不算快,风从两人耳旁掠过,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旁的玉兰树落下几片雪白的花瓣,沾在江砚秋的发梢上,又被风吹落,轻飘飘地擦过墨槐的脸颊。不远处的紫藤花架爬满了枯藤,只剩几片残叶在风里晃悠,架下的石凳被晒得滚烫。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和蝉鸣交织在一起,成了夏日里最鲜活的背景音。墨槐的头靠在江砚秋的肩上,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暖。他侧头看着江砚秋的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锁骨窝里,竟莫名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总觉得江砚秋身上带着薄荷味,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只要闻到这味道,就会下意识地靠近。
医务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打趣道:“呦,江哥又来了?这次是哪疼?别又是肚子疼上吐下泻啊,这理由你都用了不下五十次了。”
江砚秋和医务室的龙哥早就混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墨槐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没好气道:“去你的,不是我,是我朋友摔了,你帮忙看看。”
龙哥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哪个朋友啊?男的女的?你小子不会背着你龙哥偷偷谈小姑娘了吧?”
“男的!什么狗屁小姑娘,你砚秋哥纯洁得很。”江砚秋说着,搬了把凳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墨槐的腿抬到凳子上,指尖碰到膝盖的淤青时,还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这时,龙哥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床上的人,又看看江砚秋,促狭地挑眉:“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滚滚滚,赶紧看伤。”江砚秋催他,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墨槐的衣角。
龙哥蹲下身,指了指墨槐的膝盖:“具体哪疼?”
他按了按墨槐膝盖处的淤青,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神情严肃:“以前是不是受过伤?医生没嘱咐过你别剧烈运动吗?这次伤得不轻啊。”
龙哥转头瞪向江砚秋:“怎么搞的?这几个星期要是再磕着碰着,这腿就麻烦了。”
龙哥一边说,一边开病例:“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喷,再揉揉。记住,没好之前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也别长时间走路,听到没?”
墨槐点了点头:“嗯。”
“来,我再看看腰。”龙哥掀开墨槐的后背衣服,刚看了两眼,外面就有人喊:“龙哥!篮球场有人摔下来了,你快去看看!”
龙哥应了一声,回头对江砚秋嘱咐:“你在这看着他,帮他揉揉腰,我马上回来。”
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器材室里霎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墨槐想坐起来,江砚秋连忙按住他:“那个……我帮你揉揉?”
“不用,我还是……”
话没说完,江砚秋已经爬上床,低声道:“趴好。”
墨槐顿了顿,乖乖地趴了下去。
江砚秋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揉着他的腰侧。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夏日的风穿过窗棂,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墨槐伴着这声音,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江砚秋:老婆的腰,必须好好呵护!(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