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次次周六的约定中悄然流逝,伦敦的秋意被越来越浓的圣诞气息所取代。街道两旁的树枝上挂起了闪烁的灯饰,商店的橱窗里布置起精美的圣诞场景,空气中开始飘散着热红酒、烤栗子和姜饼的甜香。
又是一个周六。这一次,他们约在了南岸的圣诞市场。夜幕降临时分,这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一个个小木屋摊位售卖着各种手工艺品、热食和热饮,摩天轮和旋转木马闪烁着梦幻的光芒,空气中充满了节日特有的欢快和喧嚣。
明诚和朱徽茵随着人流慢慢走着。他们都穿着厚实的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呵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与周围兴奋雀跃、大多是结伴而来的游客或家庭相比,他们显得稍微有些安静,但这种安静并不突兀,反而有种置身事外却又沉浸其中的奇妙和谐。
“要喝点热红酒吗?”明诚在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位前停下,询问道。空气中弥漫着肉桂、丁香和柑橘混合的温暖香气。
朱徽茵点了点头,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好。”
明诚买了两杯,递给她一杯。纸杯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甜涩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立刻驱散了寒意。
“味道很浓。”朱徽茵评价道,又喝了一小口。
“节日总是需要一点刺激性的味道。”明诚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意有所指地说。
他们一边喝着热红酒,一边浏览着摊位。朱徽在一个卖手工羊毛袜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双深灰色的,摸了摸厚度。明诚则对一个摆满各种奇形怪状木雕玩具的摊位产生了兴趣,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胡桃夹子士兵看了看,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一个卖烤香肠的摊位前,他们分享了一根裹着厚厚黄芥末酱和炒洋葱的德国香肠。
这一次,朱徽茵很自然地将自己咬过一口的另一端递向明诚,明诚也极其自然地接过来咬下。那个在苹果市场引起尴尬的举动,如今已变得寻常。
他们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早已在一次次看似平常的相约中消弭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默契和难以言喻的亲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很多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并肩走着,感受着周围热闹的节日气氛,就觉得很舒适。
路过一个临时搭建的露天冰场,许多人在里面滑冰,笑声和惊呼声不断。他们靠在围栏边看了一会儿。
“你会滑冰吗?”明诚忽然问。
朱徽茵摇了摇头:“没试过。以前……没什么机会。”她的“以前”涵盖了很多。
“我也不会。”明诚笑了笑,“大哥觉得危险,不让学。”他又一次提到了“大哥”,语气自然,带着淡淡的怀念。
朱徽茵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有些话题,点到即止,彼此心照就好。
他们在市场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泰晤士河的栏杆。对岸的议会大厦和大本钟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倒映在暗沉流动的河水里,美得如同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