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2)

傍晚，形状各异的饺子终于下了锅。煮熟后捞出来，虽然卖相不佳，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们又简单炒了两个小菜，摆上了朱徽茵带来的红酒。

晚餐就在客厅的茶几上进行。电视开着，播放着伦敦眼和特拉法加广场准备跨年活动的直播，热闹喧嚣，但他们只是把它当作背景音。

“味道怎么样？”明诚夹起一个破了一半的饺子，有点不确定地问。

朱徽茵仔细品尝着，然后点点头，笑容真切：“很好吃。” 这是真心话。或许不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但却是最温暖、最值得珍惜的一餐。

吃完饭，他们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并肩窝在沙发里，盖着同一条毛毯，看着电视里越来越热烈的庆祝场面。红酒让身体暖烘烘的，气氛舒适而慵懒。

窗外，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欢呼和音乐声。时间正一点点逼近零点。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大本钟的特写，巨大的指针正朝着象征新年的数字移动。主持人的声音激动起来，开始带领倒数。

“十。”

“九。”

“八。”

明诚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朱徽茵。她的侧脸在电视变幻的光影里显得柔和而宁静，眼睛注视着屏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七。”

“六。”

“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毛毯下的手。她立刻回握过来，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四。”

“三。”

“二。”

“一！”

“Happy New Year!”

电视里和窗外远处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烟花在夜空中璀璨绽放，将房间映照得明明灭灭。

在一片喧嚣的背景音中，世界却仿佛在他们周围安静了下来。

明诚没有去看烟花，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朱徽茵脸上。朱徽茵也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他。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烟花的绚烂光彩，亮得惊人。

“新年快乐，徽茵。”明诚低声说，声音在欢呼的余波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温柔。他第一次，自然而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不再是那个带有距离感的“苏小姐”。

朱徽茵的心像是被那声呼唤轻轻烫了一下，泛起绵密的暖意。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看着那里面清晰可见的温柔和期待。

她微微扬起嘴角，声音同样轻柔，却带着无比的确定： “新年快乐，阿诚哥。”

这个久违的、带着旧日痕迹的称呼，在此刻听来，却不再代表过往的等级与隔阂，而是裹挟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亲密与懂得。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照亮了新的开始。

明诚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红酒的微醺和彼此的气息。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昵、比亲吻更克制的动作，充满了无声的珍视和承诺。

朱徽茵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咫尺之间的温暖和安宁。那些硝烟、电波、伪装、生离死别……都真的成为了过去式。

在这个遥远国度的新年夜里，在漫天烟花的见证下，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一个可以互相取暖、共同期许未来的“我们”。

未来会怎样，无人知晓。但至少在此刻，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窗内温暖如春，窗外烟火正灿。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