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白天还是阳光灿烂，傍晚时分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就在街道上汇成了浑浊的水流。
朱徽茵站在事务所的玻璃门后，望着门外被雨幕模糊的世界，轻轻叹了口气。她没带伞，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最后一份文件刚刚处理完，此刻只想尽快回到干燥温暖的住所。
电话响了，是明诚，“雨很大，还在事务所？”
“嗯，刚忙完，没带伞。”
“站着别动，”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哗哗的雨声和隐约的汽车鸣笛声，“我离你不远，刚结束一个客户的拜访。等我十分钟。”
他甚至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挂了电话。朱徽茵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踏实而温暖。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出租车在事务所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明诚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钻了出来。他快步走上台阶，收拢伞，站在了玻璃门外。他的西装裤脚和皮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额前的发丝也沾着细小的水珠，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从容。
朱徽茵推开玻璃门。 “走吧，”他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车等着呢。” 朱徽茵把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被他牵着快步走下台阶，钻进了等候的出租车里。
车内空间狭小，带着潮湿的雨气和皮革的味道。明诚报了她公寓的地址，然后对司机说了声谢谢。车子缓缓驶入雨幕中的车流。
脱离了外面的风雨，安静下来，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朱徽茵的裙摆和小腿也被刚才短暂的奔跑打湿了，凉意贴着皮肤。明诚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擦擦。”
“谢谢。”朱徽茵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汽和湿漉漉的小腿。手帕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雨刷器在前窗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清晰的视野，又迅速被雨水覆盖。车窗上凝结着一层白雾，将外面的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片晕染开的光斑。
狭小的空间，昏暗的光线，窗外喧嚣的雨声，反而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私密感。他们的肩膀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动作。
明诚的手就放在身侧的座椅上，朱徽茵的手也放在那里。小指似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一种微妙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朱徽微微侧过头，看向明诚。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下颌线却依旧清晰利落。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放松，以及那种无言的、始终存在的守护姿态。
她的心微微一动，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和浓烈吸引的情绪涌上心头。比在海德公园阳光下那一刻更加强烈，更加毋庸置疑。
她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他放在座椅的手背上。
明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覆盖在他手背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朱徽茵没有躲闪。她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清澈而勇敢，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和一种不容错认的、深切的眷恋与渴望。
车窗外的雨声、引擎声、喇叭声仿佛都消失了。世界缩小到这辆行驶的出租车后座，缩小到他们彼此凝视的双眼和相叠的手上。
明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像窗外暗沉涌动的雨夜。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翻转手掌，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力道有些重，仿佛要将她牢牢锁住。
掌心相贴，温度瞬间交融，比之前任何一次牵手都更加亲密、更加具有占有意味。
朱徽茵的手指微微蜷缩，回应着他的力度。指尖能感受到他指关节的凸起和掌心粗糙的薄茧，那是岁月和过往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只觉得无比真实和安心。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紧紧牵着手，目光交织在一起。车窗上的雾气更浓了，将他们与外面湿冷的世界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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