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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家门前的鞭炮声骤然炸响,锁允在朦胧中睁开了双眼。
这几日的休养,让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饭食无忧,睡眠亦是安稳充足。
她下了床,走到窗前查看,婚车一排整齐的呆在那,好刺眼,锁允不想面对。
时间怎么会这么快。
她就要被陈老头娶过去了。
皮鞋滴答上楼的声音响来,不用看就知道是父亲,锁允不该违抗他的命令,这是从小的规矩,也是长大来视死的命令。
锁允逃不掉。
她坐在椅子上,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允允最近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呀”
“噢!允允好棒啊”
这一切全是假的。
她就如同那世界被遗弃的冰岛,在冰山一角,也没有自己的落脚地。
推开房门,她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心中似有所悟。
爸爸“你起来了”
爸爸“去更衣室将婚纱换上”
婚纱吗。
婚纱,本应与最爱的人一同穿上,那洁白的裙摆才会有幸福的意义,锁允的心中却没有一个最爱的人,婚纱便成了她身上的枷锁。
马不停蹄的换上。
没有操办多大的婚礼,只是一个嫁接,将锁允送进陈家房门而已。
她坐在车里,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未曾回头望上一眼。或许,他们都该是欣喜的,毕竟那笔数额庞大的钱财已然到手。
路上她不说话,她好恨。
恨意翻涌,泪水终于忍不住潸然落下。一滴泪珠滑至嘴边,下意识地轻舔一口,那股咸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仿佛连心底的悲伤都被勾勒得愈发清晰。
这滴泪的意义太重,好苦。
陈家老大看着女孩的模样心里却无一丝关心的意味,是她父亲将她买送,是她父亲不要,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反而倒添了些麻烦。
路途遥远亦无妨,那金黄灿灿的房屋已然映入眼帘。
她迈下车门,目光落在那座耀眼的房子上,脚步却似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迈出,都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心口反复刮擦,将她的尊严碾得粉碎,也将她的名声撕裂殆尽。
转过身,方才好像没有和老爷子打招呼,光顾着赌气,这反倒显得无理取闹。
锁允“老爷子好”
她不却礼仪,反倒是一个乖顺的好训的女孩。
龙套陈老爷:“不用这样生疏”
龙套陈老爷:“快领进门看看”
他或许是很震惊。
锁允会主动搭话,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仆人匆匆赶来,锁允跟随其步入宅邸之内。她目光流转,将四周的景象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思忖或许,贫民对有钱人的憎恨,大抵便是如此这般了。
她一时难以抉择,刚入门便急匆匆坐下,这本是对主人家的大不敬之举,可身上的婚纱却也让她举止维艰,动作显得格外生硬。
“坐吧”
客主人发令才缓缓坐下。
婚纱终究比不上常服那般舒适自在,不仅磨人肌肤,还格外紧绷。为了防止她逃脱,那条特意定制的鱼尾裙如同牢笼般束缚着她的步伐。
“你去将它换了吧”
陈老爷心肠极好,性子又慈祥,宛如昔日父亲的模样。
真是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