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男装归来:我为满门亡魂讨公道
本书标签: 古代 

第二十二章 琴音与试探

男装归来:我为满门亡魂讨公道

陆离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晚晴心中激起圈圈扩散的涟漪。

李淳风,钦天监监副,精通算学与星象,四皇子秦玮曾与之论道,如今受命勘验西戎所献浑天仪,却独自对灯长叹,说什么“天象示警”、“古制难违”、“差事烫手”……这绝不仅仅是对一件精巧仪器技术层面的困扰。

“那游方道士,可查到踪迹?”林晚晴压低声音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地理志书页上划过。

陆离摇头:“人海茫茫,且过去数日,无从查起。但李淳风对此人态度反常,亲自接待,事后又绝口不提,其中必有蹊跷。那方所谓‘遗失的古砚’,恐怕只是个幌子。”

林晚晴沉吟。

浑天仪上的楼船图案,李淳风在勘验中是否已经发现?

他所说的“古制”,是否指那图案与某个前朝隐秘传承有关?

那游方道士,是来警告,还是来传递某种信息?

李淳风的焦虑,是因为勘验结果可能触及某个惊天秘密,让他左右为难,甚至……性命堪忧?

“公子,我们是否要设法接触李淳风?”陆离问。

“不可。”林晚晴立刻否定,“秦珏正盯着我们,李淳风又被卷入浑天仪漩涡,此刻接触他,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的人,只需远远观察李府动静,留意是否有异常人物出入,尤其是夜间。李淳风若真知道什么,迟早会有动作,或者……有人会逼他动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表少爷’,查到他身份了吗?”

陆离面露难色:“此人深居简出,身边仆从口风极紧。周管事那里更是滴水不漏。只打听到似乎是殿下母族那边的远房亲戚,自小体弱,在外静养多年,近日才回京。姓名、具体来历,一概不知。但府中老人私下议论,说这位表少爷气度不凡,不似久病之人,且身边随从,个个精悍,不似寻常家仆。”

体弱静养?气度不凡?精悍随从?

林晚晴心中冷笑。

秦珏母亲早逝,母族并不显赫,哪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位神秘的“表少爷”?

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住进内院,与她比邻而居。

监视?保护?或者……另有所图?

“继续留意,但不要刻意打探,以免打草惊蛇。”林晚晴吩咐,“我们的重点,还是在外面的消息。沈牧之的稽核组动向,西戎使团,还有……我们扔出去的那块‘石头’,有没有惊动谁。”

陆离点头:“沈牧之的稽核组三日后启程前往北境,随行人员名单已定,王甫和果然在列。西戎使团依旧被‘礼遇’在会同馆,但昨日赫连叱云以‘水土不服,需采购些药材’为由,开了份单子给礼部,上面有几味药材颇为罕见且昂贵。礼部以‘需核实’为由暂时压下了。至于我们扔出去的‘石头’……”

他声音压得更低:“昨日周管事收走废稿后,按惯例应是送去殿下书房或交由专人处理。但我们的人注意到,其中一张画稿,在入库前,被周管事单独抽出,置于他房中书案抽屉内。半个时辰后,有陌生面孔进入周管事房中,停留约一盏茶时间离去。那人作普通文吏打扮,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绝非寻常书吏。”

林晚晴心头微动。

果然有人对那张带有楼船暗记的“废稿”产生了兴趣!

周管事是秦珏的心腹,他单独留下画稿,要么是秦珏授意,要么是他自作主张交给别人查验。

那个陌生文吏,是谁的人?秦珏的?

还是其他势力安插在府中的眼线?

“能跟上那个文吏吗?”

“试了,但对方很警觉,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进了吏部衙门附近的一条巷子,那里鱼龙混杂,眼线太多,我们的人怕暴露,没敢再跟。”陆离道,“不过,大致方向是吏部那边。”

吏部?林晚晴心思电转。

吏部侍郎陈望,是四皇子秦玮的人。

王允的父亲王甫和,也在吏部任职。

难道盯上她的,是四皇子一系?

还是说,吏部本身,就与漕运、甚至“漕神会”有某种关联?

线索纷乱如麻,千头万绪,却又似乎隐隐指向几个关键节点。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而错综复杂的网中央,能看见一些丝线的脉络,却看不清执网者究竟是谁,以及网的边缘延伸向何方。

“公子,接下来我们……”陆离见她久久不语,低声询问。

林晚晴回过神来,走到窗边,望着隔壁院落隐约透出的灯光。

那位“表少爷”此刻在做什么?

抚琴?读书?还是也在暗中观察着她这边?

“等。”她吐出这个字,声音冷静,“等李淳风那边的变故,等稽核组北上后的动静,等西戎使团下一步动作,也等……我们隔壁这位邻居,露出真面目。”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清秀却坚毅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但等,不是坐以待毙。陆离,让你的人,想办法在不起眼的地方,散出点风声——就说,三皇子府中那位新来的表少爷,似乎对古玩鉴赏、尤其是前朝器物,颇有研究。”

陆离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公子是想……投石问路?看看谁会对此感兴趣?”

“不错。”林晚晴点头,“如果这位表少爷身份真有蹊跷,关心他‘兴趣’的人,或许能帮我们看清一些东西。记住,风声要放得巧妙,像是下人间无意的闲聊,绝不能让人察觉是我们有意为之。”

“明白。”陆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接下来的两日,竹韵斋内外一片平静。

林晚晴依旧每日读书作画,偶尔在院中散步,目光却时刻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那位表少爷依旧很少露面,琴声也再未响起,仿佛那日的剑鸣与琴音都只是错觉。

第三日午后,秋阳正好,林晚晴正在院中一株叶片渐黄的银杏树下翻看那本地理志,哑仆送来一碟新做的桂花糕,默默放在石桌上,又无声退下。

她拈起一块,还未放入口中,忽然听到隔壁院墙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拂过草木的窸窣声,以及一声极低的、似是惊讶又似是赞叹的“咦”。

声音很轻,若非林晚晴五感敏锐,且一直留心,几乎要错过。

她动作微顿,保持着拈起糕点的姿势,目光却已悄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两院相隔的月亮门附近,墙边种着一丛茂密的忍冬,此刻已过了花期,枝叶依旧葳蕤。

片刻,一个清越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质感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对身边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株忍冬,怕是有些年头了,藤蔓虬结,苍劲有力,倒有几分古意。只是缠得久了,怕伤及旁边这株老梅的根脉。万物有度,过犹不及啊。”

林晚晴心中一动。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点评花木,但“缠得久了,怕伤及根脉”、“万物有度,过犹不及”,又似乎意有所指。

她缓缓放下糕点,拿起旁边一块素白丝帕擦了擦手,目光依旧落在地理志上,仿佛并未听见隔壁的声响,口中却似随意吟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古人之言,总是有些道理。只是不知,是风摧秀木,还是木引风来?是流湍出岸,还是岸阻水流?”

她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午后庭院中,足以清晰传到一墙之隔。

隔壁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几息,那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接话:

“风本无形,木亦无心。摧折与否,在乎其势,亦在乎其根。根深则无惧风狂,本固则何忧流急?倒是那些看似依附巨木而生的藤蔓,一旦大树倾颓,便只能委顿于地,零落成泥了。”

这话回应得巧妙,既接了林晚晴的“风摧秀木”之喻,又暗指自身根基深厚,无惧风波,同时将可能存在的依附关系点明,隐隐有警告或划清界限之意。

林晚晴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脑中飞快分析着对方话中的机锋。

此人果然不简单,言语交锋间,滴水不漏,且隐隐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疏离。

她微微一笑,并未转头,依旧对着手中的书卷,仿佛在品味书中语句,缓声道:“藤蔓虽柔,亦可穿石。零落成泥,或护新花。世间因果,循环往复,谁又说得清,今日之藤,来日不能自成嘉木呢?”

她这是在表明态度:即便弱小如藤蔓,亦有坚韧之力,且未来难料。

既是自辩,也隐含着一丝不肯认命、想要挣脱束缚的倔强。

墙那边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晚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忍冬丛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探究和评估,让她背脊微微发凉。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深意:

“林先生好见识。在下楚昭,初来乍到,冒昧扰了先生清静,还望海涵。庭院寂寥,若先生不弃,他日或可煮茶一叙,共论……草木枯荣之道。”

楚昭?这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主动报上名号,是示好,还是进一步试探?

林晚晴合上地理志,终于转过身,面向声音来处的院墙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客气:“楚公子言重了。邻院而居,亦是缘分。他日有暇,自当向公子请教。”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留下了模糊的余地。

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随即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隔壁院落深处。

林晚晴站在原地,望着那丛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忍冬,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楚昭。

这个名字,连同他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又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本就浑浊的水面,泛起了更加复杂的波纹。

煮茶论道?共论草木枯荣?

只怕要论的,远不止是草木吧。

她抬头,望了望竹韵斋外高耸的院墙,和更远处三皇子府巍峨的殿宇飞檐。

这精致的囚笼里,似乎又闯入了一位身份莫测的看客,或者……另一位执棋者?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落在青石板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楼中之人,已能清晰地听到,那隐藏在风中的、越来越近的雷鸣。

上一章 第二十一章 新邻 男装归来:我为满门亡魂讨公道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十三章 煮茶问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