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ICU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清砚刚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刚修订好的康复方案,准备去和主治医生对接。走廊里很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偶尔传来几声监护仪的滴答声,平稳得让人安心。
走到拐角处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劲。
负责看守ICU的两个年轻警员,本该倚在门口闲聊,此刻却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脑袋耷拉着,脸色发白,连呼吸都透着一股迟缓的滞重。苏清砚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指尖搭上其中一人的颈动脉——脉搏平稳,却慢得异乎寻常,瞳孔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收缩得极慢。
是强效镇静剂。
她瞬间绷紧了神经,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虚掩着,门把手上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霖市这几日没下雨,泥土只可能来自郊区的荒林——那正是“蝎子”制毒窝点的方向。
苏清砚没有声张,反手将手里的钢笔拧开,露出藏在笔杆里的一截锋利的刀片,又飞快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给张翅发了条信息:ICU值守警员遇袭,有人混进来了,速来。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听到ICU病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缓挪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大刘和小马的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支针管,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他们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扫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眼底满是狠戾。其中一人抬手,摸向了床头的输液袋,显然是想换掉里面的药液。
而在病房最里面,老陈的病床前,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门口,身形高大,手里握着一根铁棍,正盯着监护仪的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共三个人。
苏清砚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手里只有一支钢笔刀,赤手空拳,而对方有三个人,还带着凶器。可她不能等,一旦他们把那管液体注射进病人体内,大刘、小马和老陈,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病房里的三个人瞬间回头。
“你是谁?”站在老陈病床前的男人沉声喝问,手里的铁棍攥得更紧了。
苏清砚没有回答,反手锁上门,将刀片握在掌心,指节泛白:“滚出去。”
她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寒意,目光扫过那支装着浑浊液体的针管,眼底的冷意更甚。
那三个男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其中一人扔掉手里的针管,活动着手腕,一步步朝她逼近:“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正好,一起解决。”
话音未落,那人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的面门。
苏清砚侧身躲开,脚下一滑,顺势踢向对方的膝盖。她常年握手术刀和解剖刀,手上的力道精准狠戾,可到底是女子,力气上远不如对方。那人吃痛,却只是闷哼一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苏清砚咬牙,另一只手握着钢笔刀,狠狠刺向对方的手臂。
“嘶——”那人疼得松手,手臂上瞬间冒出鲜血。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另外两个人。站在老陈病床前的男人提着铁棍冲了过来,铁棍带着破空声,直砸她的后背。苏清砚躲闪不及,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扛了一下,骨头像是被震碎了一般,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病床,床头柜上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抓住她!别让她喊人!”为首的男人低吼着,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了中间。
苏清砚的后背火辣辣地疼,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张翅收到信息,应该正在往这边赶,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他来。
她握紧手里的钢笔刀,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一个女人,也敢来多管闲事。”其中一人嗤笑一声,再次朝她扑来。
苏清砚侧身躲开,手里的刀片划破了对方的胳膊,可她的腹部也被对方狠狠踹了一脚。她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为首的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的铁棍指着她的喉咙:“本来只想解决这几个警察,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铁棍缓缓抬起,带着致命的寒意。
苏清砚看着那根铁棍,眼底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她的手悄悄伸向身后,摸到了病床底下的一根金属拐杖——那是老陈之前用过的。
就在铁棍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抓起拐杖,用力挥了出去。
拐杖砸在男人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男人惨叫一声,铁棍掉在地上。
苏清砚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可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另外两个男人趁机扑了过来,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其中一人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还挺能打。”那人冷笑,伸手去夺她手里的钢笔刀。
苏清砚挣扎着,死死攥着刀片,不肯松手。混乱中,她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白色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张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像是燃着一团火,目光扫过病房里的狼藉,扫过被按在地上、嘴角带血的苏清砚,瞬间红了眼。
“放开她!”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话音未落,就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拳砸在按住苏清砚肩膀的男人脸上,那人直接被打得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剩下的那个男人见状,转身就想跑。张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抬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清砚!”
张翅顾不上其他,几步冲到苏清砚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苏清砚靠在他怀里,后背的剧痛和腹部的闷痛让她浑身发软,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她看着张翅焦急的脸,扯了扯嘴角,想说自己没事,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他们……没来得及换药液……”
张翅的手颤抖着,擦掉她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她红肿的脸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别怕,我来了。”他的声音哽咽,紧紧地抱着她,“我来了。”
病房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地上的血迹上,明明是温暖的光,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这场较量,从来都不会轻松。
而他们,才刚刚踏入这场布满荆棘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