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找了把旧扫帚,跟他一起清理宿舍到教室之间的小路。
雪很厚,扫起来颇费力气。
她很快鼻尖就沁出汗珠,呼吸间吐出团团白气。
宋亚轩动作利索,力气又大,很快扫到她前面去了,却总是恰到好处地留下靠近她这一侧薄薄的一层,让她不至于太吃力。
沉默的劳作中,只有扫帚划过积雪的“沙沙”声和彼此轻微的喘息。
偶尔目光相接,他便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休息,或是提醒她注意脚下某处特别滑的冰壳。
他的关心是无声的,落在细微处,像这雪一样,轻轻覆盖,不露痕迹。
小路快扫完时,邻槐芸直起腰喘口气,目光掠过远处覆雪的田野和山峦。
天地一片洁白浩渺,平日里熟悉的景色变得陌生而壮阔,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真干净。”她轻声叹道。
宋亚轩也停了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嗯,像把什么都遮住了,好的坏的,都成了白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过太阳一出来,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邻槐芸侧头看他,他却已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扫雪,只留给她一个专注的侧影。
雪光映照下,他鼻梁挺直的线条和紧抿的唇线显得格外清晰。
下午放学后,雪又开始零星地飘。
孩子们被叮嘱着早早回家,校园重新安静下来。
邻槐芸回到宿舍,周敏不在。
她倒了点热水,想暖暖手,却发现暖手炉里的炭早已燃尽。
她捏着那冰凉的黄铜小炉,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夜它贴在心口的温度,想起宋亚轩递过来时指尖那短暂的触碰,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微微发烫。
窗外暮色渐合,雪又下得密了些。
她正犹豫是去食堂打饭还是随便啃点干粮,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宋亚轩站在门外,肩头又落了一层薄雪。
他手里拿着个旧报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时带着一股暖意。
“给,新炭。你那暖炉里的该烧完了。”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这种天,没个热乎气儿不行。”
邻槐芸接过来,报纸包着的炭块还有些烫手。
她低头看着,没立刻说话。
“怎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探询。
“没什么,”她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宋亚轩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落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拂去肩上的雪,动作随意。
“这算什么知道。不过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看向她身后昏黄的灯光,“不过是看见了,就顺手做了。”
看见了,就顺手做了。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
雪在他们之间无声飘落。
他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边缘,她站在门内暖黄的光晕里,中间隔着纷飞的雪花和一小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却仿佛透过这冰凉的雪幕,悄然传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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