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跑车如一道燃烧的闪电,与旁边的黑色赛车擦身而过。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尾翼带起的气流卷着赛道上的碎石,狠狠砸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前方不远处,就是陡峭的山崖峭壁,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像巨兽的獠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风从崖口灌进来,吹得车窗嗡嗡作响。
沈执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红唇却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姜肆。男人的脸色比刚才呕吐时还要苍白,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额角的青筋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微微凸起。
“姜肆哥哥,抓紧安全带。”沈执月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一丝甜腻的蛊惑,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姜肆猛地回神,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惊恐,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悬崖,声音都在发颤:“沈执月,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你怕什么?”沈执月轻笑一声,脚下的油门却猛地踩到底。
红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距离悬崖不到十米的地方,沈执月猛地打满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瞬间划出一个漂亮的漂移弧线,车尾狠狠擦过山壁。
火星四溅,耀眼的火花在灰色的岩石上炸开,又迅速湮灭在风里。车身上原本光滑的漆面被刮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底色,触目惊心。
姜肆的身体因为惯性狠狠撞在车门上,他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胃里的翻江倒海再次袭来,却被极致的恐惧压了下去,他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刺激吗,阿肆哥哥?”沈执月的声音里满是愉悦,她甚至还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肆的脸颊。
“你这个疯子!”姜肆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眼底满是血丝,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沈执月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她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目光飘向窗外的悬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姜肆的心上:“阿肆哥哥,你猜我们会不会死?”
姜肆猛地抬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别过头,看向窗外的云海。他不知道沈执月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她这样折磨多久。他的人生,就像这辆失控的跑车,被她牢牢掌控在手里,驶向未知的深渊。
沈执月见他沉默,也不生气,反而自顾自地接着说:“如果我死了,我就放过你。”
姜肆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执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放过他?这三个字,是他日思夜想的奢望,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从她嘴里说出来。他甚至忘了此刻的危险,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轻飘飘的话。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红色跑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终点线前。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姜肆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旁边就传来了另一辆车子的引擎声。黑色赛车紧跟其后,缓缓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红发美女林染摘下头盔,甩了甩那头鲜艳的红发,快步走了过来。她敲了敲沈执月的车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想到结了婚,你身上的疯劲还是这么足。你也不怕吓到你家的教授,回头人家跟你闹离婚,有你哭的。”
沈执月降下车窗,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她伸手揉了揉姜肆的头发,将他原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语气里满是炫耀:“怕什么?阿肆哥哥就是看上我身上的疯劲了,对吧,阿肆?”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姜肆的后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姜肆身体一僵,刚才的震惊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他知道,沈执月的话永远不能信,那句“放过你”,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
他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林染见此情景,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她看得出来,姜肆对沈执月的恐惧,远超过所谓的爱。但这是沈执月的选择,她这个做朋友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比赛也结束了,一起去喝一杯?”林染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提议道。
沈执月却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平淡:“不去了,明天还得去拜访婆婆呢。”
“婆婆?”林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姜肆的妈妈?你居然会主动去见家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办法,谁让这是阿肆哥哥的心愿呢。”沈执月轻笑一声,低头看向姜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总得满足一下我家教授的小小愿望。”
姜肆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他从未跟沈执月提过要去见他的母亲,甚至连提都不敢提。他知道,沈执月恨他的家人,恨他们当初的反对。
林染见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也不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行吧,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下次再聚,可别再像今天这样玩命了。”
“知道了。”沈执月挥了挥手,重新戴上头盔,发动了引擎。
红色跑车缓缓驶离赛道,留下林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总觉得,沈执月对姜肆的感情,太过偏执,太过疯狂,就像刚才崖边的那一幕,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车内,姜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乱成一团麻。沈执月的那句“如果我死了,我就放过你”,还有她突然要去见他母亲的决定,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惑。
他不知道,沈执月又在打着什么主意。他只知道,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无论飞得多高,都逃不出她的掌心。而这一次,她似乎又要带着他,走向一个更加未知的未来。
沈执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她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别担心,阿肆哥哥。”沈执月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明天见了妈妈,你就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了。”
姜肆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看着沈执月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知道,沈执月口中的“爱”,从来都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囚禁。而这一次,他的母亲,或许也会成为她囚禁他的又一个筹码。
红色跑车在公路上疾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而姜肆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