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晨光稀微，奈特便给布莱尔发去了消息。

奈特：走了。

奈特：你先睡吧，我自己去。

消息发完，他盯着屏幕怔了片刻，随后翻身坐起。刷牙、洗脸、换衣，一连串动作迅速却透着些微的心虚。就在他拎起背包准备推门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布莱尔。

奈特瞥见来电显示，眉头轻轻一皱，低声自语：“这么早……就醒了？”

屏幕上分明显示着「上午5:03」。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奈特！”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炸开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被背叛的怒意，“你敢不带我？敢背着我偷偷去？我告诉你，这个月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哈？我明明给你发了消息……”奈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不是怕吵醒你么。”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他确实没打算真带上布莱尔——明知要这么早出发，也故意没提具体时间。

“你提前告诉我要这么早吗？嗯？”布莱尔的质问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啧，你也没问啊。”奈特被她一激，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

“你给我等着，不准走，我过来接你——”布莱尔咬重了最后三个字，像钉钉子一样。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啧，简直不讲理……”奈特皱眉嘟囔，抬手揉了揉额角，“唉，我这是什么命……”

他低头快速打了几行字。

奈特：去学校等我。

布莱尔：？

奈特：我先过去了，你直接来学校。

发完，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动作幅度大了些，窸窣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卧室门轻轻开了，妈妈披着睡衣，睡眼惺忪地探出身。

“儿子，路上一定小心……”她掩口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浸着疲惫的担忧，“东区那边不太平，治安又差，千万别逗留太久。”

昨晚临睡前，奈特已经交代了今天的去向。尽管他常去，父母的心却从未放下过。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奈特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朝妈妈挥挥手，随即闪身出了门。

“砰——”

关门声在晨间显得格外突兀。妈妈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望向那道关上的门，低声自言自语：“贫民窟里鱼龙混杂，巡逻的警察都是摆设……那孩子都已经不在了，为什么每周还要去呢……真是孩子大了也管不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挪回卧室。这时，爸爸的声音从被窝里懒懒传来：“亲爱的，别太担心了。以前咱们就住在东区边上，奈特不也成天往那儿跑吗？再说，儿子现在长大了，该让他自己注意了。”

“道理我都懂……”妈妈在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睡衣下摆，“以前是因为那个孩子——是叫卢克对吧？和奈特是同学，奈特才总去找他玩。可是现在……”她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孩子不就是因为一个人走夜路，被混混盯上，就那么……活活打死了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突然起身，急着去拿手机：“我得给奈特打个电话——”

爸爸侧过身，轻轻按住她的手：“别自己吓自己。咱们搬过来以后，奈特不是也常去吗？从来没出过事，况且还有拜特这个大人陪着呢，来回都是他带着，怎么会出事呢。”他的手温暖，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可每次他去，我这儿就慌得厉害。”妈妈把手按在胸口，声音有些发颤，“我又不能硬拦着他……”

“来，我帮你揉揉。”爸爸忽然靠过来，手臂环住她，手掌轻缓地在她心口揉了揉。接着，他低下头，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指尖勾住了她睡衣的系带。

“……别闹。”妈妈轻嗔，话未说完，便被温热的唇堵住了声音。

被子窸窸窣窣地掀动，将两人裹了进去。昏暗的房间里，只余下压低的呼吸与含糊的轻哼，渐渐融进渐亮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