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第一天，哈利就觉得不对劲。

所有教授张口闭口都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连一向划水的弗立维都在念叨复习重点——除了宾斯教授，那老鬼估计连自己教的是哪一届都记不清。

最离谱的是汤姆。

他们一年级就约好了上课摸鱼的默契，前提是哈利不管平时成绩多烂，大考都必须拼尽全力拿最好的分数。可汤姆现在是把"完美"刻进了骨子里，连哈利上课打个哈欠都能被他在脑子里念十分钟。

哈利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怼回去：你忘了我九岁就跟着你这个偏执狂天天补课？别说普通巫师考试，就是终极巫师考试我现在都能裸考通关。

可这话没敢说出口，毕竟今天的霉运才刚开始。

早上刚进城堡，西莫就带着半个学院的人躲着他走，看他的眼神跟看疯子没两样——就因为他说伏地魔回来了。

接着是魔法史课。宾斯教授还在念几百年前的妖精战争，汤姆却逼着哈利做独立研究，害得他连补觉的机会都没有。魔药课更糟，哈利故意忘带嚏根草，斯内普直接把他熬了半小时的药剂炸成了黑烟，还罚他课后打扫坩埚。

哈利盯着被烧黑的坩埚，在心里吐槽：我用两种办法都能不用嚏根草救回那锅药，斯内普纯纯是故意找茬。可怜的珀西还得天天跟这老蝙蝠待在一起，估计头发都要掉光了。

占卜课一如既往的无聊，汤姆干脆让他直接翘课去找卢娜聊天。哈利正打算溜，就被特里劳妮教授一把拽住，硬塞给他一杯苦得要死的茶叶水，说他近期有血光之灾。

他差点没把茶喷出来——这不是废话吗？

最糟的还是黑魔法防御术。

代课的乌姆里奇一上来就说黑魔法根本不存在，还把哈利站起来反驳的话当成疯话，直接罚他留堂写检讨。

哈利盯着桌上的羊皮纸，指尖捏着那支乌姆里奇递来的羽毛笔，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必须不说谎。」

他刚写了一行，汤姆就在他脑子里炸毛：这女人有病吧？你明明说的是实话！

「至少只是抄句子，总比去扫厕所强。」哈利叹了口气，笔尖又落下一行。

刚写第三遍，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痒。他甩了甩手，没当回事，继续在心里抱怨：扫厕所至少不用被她盯着看那副得意嘴脸。

「你手怎么了？」汤姆的声音突然变沉。

「有点痒而已。」

直到一滴血滴在羊皮纸上，哈利才后知后觉地低头。

手背内侧，赫然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必须不说谎。

「那是血笔！」汤姆在他脑子里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戾气，「那个贱人！」

哈利瞥了眼渗血的伤口，淡定地又抄了一行：「早知道她不是好东西，这操作符合她的人设。」

「她在折磨你！别写了！」

「这点痒算什么？」哈利笔尖没停，语气轻描淡写，「你忘了我连三大不可饶恕咒都挨过？伏地魔亲自下的手，比这疼十倍。就是用自己的血写字有点恶心。」

「那是你自己选的黑魔法仪式！不是被老师逼着割自己的手！」汤姆快气疯了，「去告诉麦格教授！告诉邓布利多！」

「告诉谁？」哈利终于忍不住怒了，牙关紧得下巴都在疼，「告诉小天狼星？他会直接冲去魔法部把乌姆里奇撕了，然后自己再进阿兹卡班一次。告诉邓布利多？他现在自身难保，忙着跟魔法部扯皮，哪有空管我这点小事？」

他不是觉得自己活该，只是从小在德思礼家的经历告诉他，告状只会换来更狠的报复。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至少告诉斯内普！」汤姆不死心。

「斯内普只会说我活该，谁让我跟他作对。」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吵了，我试着冥想，能减轻点痛感。」

「你刚才还说只是痒！」汤姆嘀嘀咕咕，已经在脑子里列了十种让乌姆里奇消失的方案。

哈利后来还是去找了麦格教授，可他刚开口说乌姆里奇用血笔罚他，就被教授摆手打断了。

「波特，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安分点，别给我添麻烦。」

汤姆在他脑子里骂了句"老顽固"，逼着他再去找斯内普。可哈利长这么大，从来没主动找过大人求助，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扑在了死灵术第四阶的研究上，连吃饭都在啃厚厚的古籍。

赫敏却不肯让他清净。

「哈利，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堵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我们应该开个黑魔法防御术补习班，你教大家真本事！乌姆里奇那个骗子根本不会教任何有用的东西！」

汤姆立刻举双手赞成：「好主意！我来写教案，还能给他们演示实战技巧！我早就想教黑魔法防御术了，哪怕疯的时候都想！」

赫敏加汤姆，二打一的组合拳直接把哈利砸懵了。

他本来还想拒绝，可汤姆拍着胸脯保证所有脏活累活都包了，甚至主动提出上课的时候可以暂时接管他的身体代教。哈利实在架不住两人轮番轰炸，最终还是点了头。

反正备课不用他管，上课不用他上，他只需要出个脸就行。

哈利瘫在图书馆的椅子上，看着赫敏兴高采烈地去通知同学，汤姆在脑子里规划着第一节课要教的缴械咒进阶技巧，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至少不用再看乌姆里奇那张粉红色的脸了。

哈利能撑到现在没疯，说出来没人信——全靠卢娜。

他们差不多每周都会去看夜骐，哈利会把憋了一周的火气、委屈一股脑倒出来，卢娜就安静地听着，偶尔会掏出她那串萝卜耳环转两下，说些天马行空的话帮他顺毛。反过来，当卢娜皱着眉说拉文克劳的女生又抢了她的黄油啤酒软糖，还在她课本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章鱼时，哈利会把暑假天狼星和莱姆斯塞给他的整箱恶作剧道具分走大半，拍着胸脯保证会帮她讨回公道。

卢娜还特别喜欢跟汤姆聊天。大部分时候得靠哈利当翻译，把汤姆的灵魂低语转成能听见的声音。只有在确定周围绝对没人时，哈利才会放开精神屏障，让这位前黑魔王的灵魂飘出来，跟他这位新认识的先知朋友唠两句。汤姆在哈利所有朋友里，好像就看卢娜最顺眼——大概是因为只有卢娜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存在，还不会像罗恩那样吓得跳起来。

但哈利最近越来越慌，因为他总梦到伏地魔的视角。汤姆说那些画面根本不是无意闯进他脑子里的，是伏地魔故意塞过来的。这话比「梦境入侵」本身还让哈利后背发凉。

他们很快就弄明白了，梦里那条阴森的长走廊正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入口——毕竟前阵子哈利刚去那参加过听证会。汤姆猜测，伏地魔是想引诱哈利去偷那份关于他们俩的预言球。

又是一个被空走廊噩梦惊醒的深夜，哈利盯着床顶的帐子发呆，忍不住在脑子里跟汤姆搭话：「我们要不要去拿那个预言球？听起来好像有点必要……」

「我只记得开头几句。」汤姆的声音带着点久远的沙哑，「拥有征服黑魔王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曾三次击败他的人家中，生于第七个月的月末……」

「就这？」哈利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你就记得这么点？」

「够了。就凭这几句，我当年就盯上了你，杀了你的父母。」

哈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是纯纯有病吗？要是你当时没疯，根本不可能凭着半句话就动手！」

「说得没错。」汤姆的语气干巴巴的，听不出情绪。

「说不定后面还写了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还有我怎么才能干掉伏地魔呢？」

汤姆轻嗤一声——他最烦哈利管他的邪恶分身叫「伏地魔」，总觉得像在喊某个随地乱撒尿的流浪猫。「预言从来不会写得这么直白。要不你去问问卢娜？说实话我觉得这玩意儿根本不重要，预言本身就是自证预言，你信它才会成真。不过既然那个蠢货觉得重要，我们还是得去查一查。」

「行吧，但先等我过了死灵术第四关再说。我感觉我快摸透要领了。」

第一回霍格莫德周末的前一天晚上，哈利终于准备好了。

为了第二天能光明正大躲在宿舍里「养病」，不用应付罗恩拉他去蜂蜜公爵买糖的邀约，他装了一整天病。反正赫敏和罗恩能搞定黑魔法防御术小组的报名，他本来就不擅长在一堆人面前讲话，不去正好。

等最后一个室友的呼噜声响起，哈利才摸出藏在床板下的仪式包、活点地图和隐形衣。他已经把路线在脑子里盘了八百遍：从城堡密道溜到蜂蜜公爵，再幻影移形到伦敦的圣芒戈分院——达力上次割阑尾就是在这儿住的院。

「这破任务真他妈遭罪。」哈利刚混进医院走廊，就在脑子里跟汤姆吐槽。他们特意选了完全随机的目标，免得事后被人查到哈利头上。

「我从一开始就讨厌这关。」汤姆深表赞同。死灵术第四关要求治愈非魔法原因濒死的人，方法是把对方的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再用黑魔法彻底烧毁。光看理论就够吓人了，实际体验只会更疼。

哈利早有准备，进门之前就给自己套了层黑魔法幻身咒，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以他现在的魔力水平，连监控摄像头都拍不到——成熟的魔法核心会干扰电子设备，要么直接拍不出影像，要么就直接短路。这也是魔法界能隐藏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更是魔法部禁止未成年巫师在校外使用魔法的理由之一。

可惜哈利早就突破了所谓的「未成年魔力限制」。准确说，他二年级就达标了。这几年疯狂练魔法，他的魔力核心早就比不少成年巫师还稳定。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前台，直奔儿科病房。既然要救人，就救最需要的那个。

站在环形病房的中央，哈利挨个对着熟睡的病人施诊断咒。左边靠窗的小床上躺着个小姑娘，诊断咒显示她最多只剩三天可活。哈利走过去又补了个深层诊断——晚期白血病，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

小姑娘缩在床中间，小小的一团，胳膊上插满了输液管。头上的金发假发歪在枕头上，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头皮。她的脸白得像纸，脸颊凹陷，眼下是重重的乌青。她的父母趴在床边睡着了，连睡梦中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哈利先给一家三口补了个强效安眠咒，又在病床周围布上隔音和忽略咒，才轻声念出小姑娘的名字——艾米莉亚·史密思。

「希望能成功。」他帮她把假发扶正，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手心全是冷汗。

「放心，你已经把仪式步骤背得滚瓜烂熟了。」汤姆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哈利没再回话，默默加固了大脑中的精神屏障，把汤姆暂时关在了外面。他不想让汤姆看到自己接下来的狼狈样子。

他把蜡烛和草药按仪式阵的形状摆好，点燃蜡烛的瞬间，低声念出了转移病痛的咒语。

一股冰冷又黏腻的痛感顺着掌心爬上来，像无数只虫子钻进血管，啃咬他的骨髓。艾米莉亚身上的癌细胞像是找到了新的宿主，疯狂地涌进哈利的身体里，啃噬他的血液和器官。

哈利咬着牙催动黑魔法，敞开魔法核心，让汹涌的黑魔法在体内炸开，把那些癌细胞烧成灰烬。

他事先布了隔音咒，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惨叫，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呕吐。后来他给这辈子经历过的疼痛排了个名：第一是吸收魂器，第二就是用黑魔法烧死癌细胞，第三才是钻心剜骨咒。

等他终于撑过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时，病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艾米莉亚的脸颊终于有了点血色，胸口起伏得平稳又有力。

哈利撑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秽物，看着小姑娘熟睡的脸，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关，他过了。

最后一丝盘踞在那小姑娘体内的癌细胞，终于在他的魔法灼烧下彻底消散。

哈利扶着墙喘了半天，腿肚子还在打颤，好不容易才站直身子。他抬手挥了个清洁咒，把刚才不小心滴在地板上的黑魔法残余清理干净，又对着小艾米莉亚甩了个诊断咒。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光点终于稳定下来——癌细胞全消了。

他摸了摸右眼下方，不用想也知道那里又多了一道死灵魔法的印记，现在他的眼睛肯定红得像要滴血。哈利赶紧补了层幻身咒，把那道扎眼的印记藏起来。

他真想留下来看看明天医生发现这桩“医学奇迹”时的表情，可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要是被人发现他深夜在医院里晃悠，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哈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撤掉了所有维持的魔法，顺便打开了脑海里的精神屏障。

成了？汤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嗯。哈利的声音透着脱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还能自己回城堡吗？汤姆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疲惫，难得多了点担心。

哈利在心里扫了遍自己的魔力储备，苦笑着承认不行。刚才那通操作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魔力，别说幻影移形，他现在连抬腿都费劲。我不行，你能带我回去吗？

交给我，你歇着。

话音刚落，哈利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挤到了脑海深处。汤姆接管了身体，动作利落地把剩下的东西塞进背包，贴着墙根溜出了医院。

穿梭在城堡走廊里的时候，汤姆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霍格沃茨上学时的日子，偷偷摸摸的感觉居然还挺怀念。他们只在转角处差点撞上费尔奇的猫，除此之外一路顺畅——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偷溜的本事实在太熟练。

第二天一早，哈利在四柱床上发出一声灵魂出窍的呻吟。黑魔法后遗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三轮，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罗恩本来还拽着他说要去霍格莫德村，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立刻识趣地闭了嘴。罗恩劝他去庞弗雷夫人那儿看看，哈利摆着手说要是再难受就去，现在只想瘫着。

赫敏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哈利抱着马桶干呕，脸色白得像纸。

“祝你招募学习小组顺利。”哈利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要是能去肯定事半功倍，可看你这状态……”赫敏皱着眉，看着他又对着马桶干吐了一阵，满脸不忍。

“走了走了！”罗恩赶紧溜出卫生间，再待下去他都要跟着吐了。

“记得去庞弗雷夫人那儿！”赫敏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跟着罗恩的脚步出了宿舍，把哈利和冰凉的瓷砖地面留在了卫生间里。

哈利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早知道黑魔法后遗症这么难受，他昨天就该让汤姆多留点魔力的。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