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提前到了长途汽车站。穿着浅黄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领口别着那枚向日葵徽章。手里拿着两杯冰镇柠檬茶，江辰喜欢的口味。
车站里人来人往，各种声音混成一片。晓晓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眼睛紧紧盯着每一辆进站的大巴。
三点零五分，一辆深蓝色的大巴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下车。
晓晓踮起脚尖。
然后她看见了。
江辰背着黑色背包，最后一个下车。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比走时长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他站在车旁，目光扫视人群。晓晓举起手挥了挥。
江辰的眼睛亮了。
他大步走过来，几步就站到她面前。
“等久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刚到。”晓晓把柠檬茶递给他，“恭喜你，全国第二。”
江辰接过饮料，没喝，只是看着她：“徽章戴着了。”
“嗯。”晓晓摸摸领口，“每天都有戴。”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走吧。”江辰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回家。”
他们并肩走出车站。一周没见，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竞赛累吗？”晓晓问。
“累。”江辰吸了口柠檬茶，“但值得。保送基本定了，清华。”
晓晓心脏猛地一跳：“确定了？”
“嗯，陈教授已经联系我了。”江辰侧头看她，“不过要等正式通知。”
“太好了。”晓晓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哭什么？”江辰停下脚步。
“高兴的。”晓晓擦擦眼睛，“你做到了，江辰。”
江辰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他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也是。展位很成功，苏茜都发照片给我了。”
“你看到了？”
“每天睡前都看。”江辰说，“看你一天天把它完成，就像看着你长大一样。”
晓晓脸红了：“说得我像小孩。”
“不是小孩。”江辰认真地说，“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公交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了后排并排的座位。
车开动时，江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给晓晓：“礼物。”
“又送？”晓晓接过。
“庆祝礼。”江辰示意她打开。
盒子里是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画架模型，画架上还嵌着一颗小小的、向日葵形状的钻石。
“这太贵重了。”晓晓睁大眼睛。
“不贵重。”江辰摇头，“比赛奖金买的。画架是你，向日葵是我。”他顿了顿，“你是我所有灵感的起点，也是我世界的中心。”
晓晓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小小的画架，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江辰接过项链，小心地绕过她的脖颈。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皮肤，温热而轻柔。扣好搭扣，他调整了一下吊坠的位置，让画架正好落在她锁骨中间。
“好看。”他说。
晓晓低头看着吊坠，又抬头看他：“江辰，你变了。”
“哪里变了？”
“会说情话了。”晓晓笑了，“以前你只会画，不会说。”
江辰也笑了：“大概是离开一周，攒了太多想说的话。”
车到站了。他们下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
“下周就期末考了。”晓晓说，“你刚回来，要调整状态吗？”
“不用。”江辰摇头，“竞赛期间也没落下复习。倒是你，艺术节刚忙完，来得及吗？”
“来得及。”晓晓点头，“我有信心。”
“那就好。”江辰顿了顿，“我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晓晓心里一紧：“说什么？”
“他说看到了竞赛结果。”江辰语气平静，“让我好好准备期末考，别的没说。”
“没说我们的事？”
“没提。”江辰看她一眼，“但也没反对。这已经是进步了。”
晓晓松了口气。三个月之约，江辰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部分。现在轮到她了。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停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学校见。”江辰说。
“嗯。”晓晓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雪今天发消息给我。”
江辰皱眉：“她说什么？”
“说恭喜你竞赛获奖，也恭喜我们。”晓晓顿了顿，“语气挺真诚的，不像讽刺。”
江辰有些意外：“她转性了？”
“不知道。但她说，艺术节评委里有她叔叔，她看了我的展位，觉得挺好的。”
江辰沉默片刻：“不管她真心还是假意，你自己判断。但别轻易相信。”
“我知道。”晓晓说，“不过如果她是真心，也算好事，对吧？”
“嗯。”江辰点头，“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江辰，”晓晓先开口，“你该回去了。”
“知道。”江辰看着她，“就是有点不想走。”
晓晓笑了：“明天就见到了。”
“明天见。”江辰说，却还是没动。
晓晓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江辰整个人僵住了。
晓晓脸烧得厉害，转身就跑：“明天见！”
她跑出几步，回头看。江辰还站在原地，手摸着刚才被亲到的地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她，慢慢笑了。不是淡淡的微笑，而是灿烂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晓晓也笑了，朝他挥挥手，转身跑回家。
周一早上，晓晓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
江辰已经在了。他坐在座位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两人目光相触，都有些不自然，又都忍不住微笑。
晓晓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
“早。”江辰低声说。
“早。”晓晓脸微红，“睡得好吗？”
“没睡好。”江辰坦白，“想你想到失眠。”
晓晓心跳漏了一拍：“别胡说。”
“真的。”江辰从桌肚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带的早餐。我做的。”
晓晓接过，打开。是精致的饭团和温热的牛奶。
“你几点起的？”
“五点。”江辰面不改色，“睡不着，干脆起来做饭。”
晓晓心里一暖，也拿出自己准备的：“我做的三明治。你尝尝。”
两人交换早餐，在早读开始前安静地吃着。周围偶尔有目光扫过来，但没人说什么。
经过竞赛的事，江辰在学校里的地位更稳固了。而晓晓的艺术节展位获得好评，也让那些“拖后腿”的流言不攻自破。
第一节课间，陆扬晃过来，拍拍江辰的肩：“可以啊兄弟，全国第二！请客请客！”
江辰难得没推开他：“期末考完请。”
“说定了！”陆扬看向晓晓，“嫂子，你可得管管他，别让他太嚣张。”
“嫂子”这个称呼让晓晓脸红了。江辰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叫谁嫂子？”
“我错了错了。”陆扬举手投降，“晓晓同学，行了吧？”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轻松自然。
中午，两人照例去画室吃饭。江辰锁好门，转身就把晓晓抱住了。
晓晓吓了一跳：“江辰。”
“别动。”江辰把脸埋在她肩窝，“就抱一会儿。一周没抱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有的撒娇意味。晓晓心软了，伸手回抱住他。
“想我了？”她轻声问。
“嗯。”江辰抱得更紧些，“每天想。”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晓晓脸很红，江辰耳朵也红。
“吃饭吧。”晓晓岔开话题。
“好。”
吃饭时，江辰问起期末复习计划。晓晓把各科安排详细说了一遍。
“数学弱项是立体几何，”江辰拿起笔，“今天晚上我给你整理重点题型。
“江辰，”晓晓打断他，“你自己也要复习。”
“我不用。”江辰摇头，“竞赛内容覆盖了大部分高中知识点。我帮你，我自己也能巩固。”
晓晓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感动。他总是这样，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那一起努力。”她说。
“嗯，一起努力。”江辰看着她，“三个月之约，我们要一起完成。”
窗外阳光明媚。画室里，两人并肩坐着，一个讲题，一个听题。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轻声的讨论。
这一刻，晓晓觉得无比安心。
距离归零，压力仍在，但不再可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晚上回到家，晓晓收到江辰发来的文件包，里面是整理好的各科重点和典型例题。
她点开数学文档，第一页写着：“给晓晓的期末作战计划。加油，我的女孩。”
文档最后，附了一张照片，是江辰书桌的一角，摆着那本深蓝色速写本。
晓晓把照片保存，回复：“收到。你也早点睡。”
江辰秒回：“你也是。明天见。”
晓晓关上手机，翻开复习资料。三个月之约还剩两个月，期末考是第一道坎。
她戴上耳机，里面是江辰录的英语听力重点。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耳边低语。
听着听着，晓晓忽然笑了。
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一路，她已经收获了比成绩更重要的东西。
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
就像他们的未来，虽然还远，但已经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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