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从高高在上的御座传来:“……北境大疫,凶险非常。温卿禾,临危受命,不避艰险,以奇术救主帅于垂危,更献防疫良策,活将士无数,功莫大焉。”
“赏赐温卿禾金银百两,绢三百匹,赐宴庆功”
轮到温卿禾。她出列,行大礼,声音清晰平静:“臣,谢陛下隆恩。”
“朕另许你一愿,只要不违国法,你可有所求?”
满殿寂静。皇帝亲口许愿,这是何等的荣宠!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
她会求什么?为父平反?索回家产?还是……攀附一门好亲事?
不,这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陛下天恩浩荡,臣感激涕零。臣身为医者,救死扶伤乃分内之事,若臣再立微功,在向皇帝请愿”
此言一出,满殿愕然。
皇帝许愿,竟有人不要?还“存”起来?
皇帝怔愣了半晌才回复道:“存着?倒是新鲜。好,朕便替你存着此愿。望你日后所求,不负朕今日之诺。”
“臣,叩谢陛下!”温卿禾再次深深拜下。
“三日后,朕于麟德殿设宴,为镇北侯与温院判庆功。百官列席,不得有误。”皇帝最后下旨,结束了早朝。
庆功宴的消息,瞬间点燃了京城。
麟德殿国宴,非重功不启。上一次还是在玄曜三年前南境大捷,这一次…竟然是那个疯女人!
江府,揽月阁内又碎了第二套茶具。
“麟德殿!她凭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江戾姝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扭曲的神色,“还有玄曜哥哥……他竟也被她迷惑了吗!回京这几日,他为何一次都不来见我!连帖子都退了!”
舅母王氏在一旁唉声叹气,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惧怕那眼看要翻身的外甥女:“看来是时候斩草除根,永诀后患了。”
三日后,麟德殿。
麟德殿内的气氛并非和谐,大家都对这个疯女人持有怀疑的态度,她最近真的有帖中如此神吗?
温卿禾依旧穿着官服,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和21世纪的她很相似,干净利落。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美酒佳肴几乎未动。她只是小口啜饮着清水。
江戾姝的位置在女眷区域靠前的地方,与几位郡主、高官千金同席。她今日盛装出席,与周围贵女言谈甚欢,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瑕的京城第一才女模样。好似庆功宴是她的一般。
就在这时,江戾姝盈盈起身,端着酒杯,在一名丫鬟的陪伴下,莲步轻移,朝着温卿禾的方向走来。
“表姐今日大喜,妹妹特来敬表姐一杯,恭贺表姐高升,更钦佩表姐在北境的仁心妙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江家表姐妹的故事,京城无人不晓。
温卿禾起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清水,神色平静:“多谢江小姐,只是今日身体有些亏欠,不宜饮酒。”
“表姐还是这般谨慎。”江戾姝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她将手中酒杯向前送了送。“今日姐姐若是不饮下这一杯酒,岂不是辜负了表妹的一番心意。”
她言辞恳切,句句在理,周围已有不少人暗暗点头,觉得温卿禾若再推辞,未免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显得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