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卿禾的目光落在江戾姝手中那杯酒上。酒液清澈。与她桌上那壶“玉露春”看起来并无二致。但江戾姝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丫鬟,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温卿禾脑中警铃大作。江戾姝绝不可能真心敬酒。
这酒,有问题。
她不能直接拒绝,那会落人口实。但她也绝不能喝。
就在众人以为温卿禾会勉强接过酒杯时,她却忽然展颜一笑:“表妹盛情,却之不恭。”
温卿禾没有去接江戾姝手中的酒杯,而是转向自己桌上的酒壶,“只是我方才想起,这玉露春的佐料,与我今日食药有所相克。
她忽然一个“不慎”,衣袖带倒了桌上那壶“玉露春”!
“哎呀!”酒壶倾倒,澄澈的酒液顿时泼洒出来,溅湿了桌布,也溅到了温卿禾的袖口和江戾姝的裙角。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臣失礼!请太子殿下恕罪!”温卿禾立刻向主位的谢沉渊请罪,同时快速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先擦拭自己袖口,又似要帮江戾姝擦拭裙摆。
就在她的手帕即将碰到江戾姝裙上酒渍的瞬间,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点肉眼几乎难辨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江戾姝手中那杯尚未洒出的酒液里。那粉末是她随身携带、用于快速检验某些毒物或迷药的“试剂”之一,遇某些特定成分会变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旁人只看到温卿禾失手打翻酒壶,惊慌请罪。
江戾姝强忍裙摆被污的恼怒,维持着笑容:“无妨,表姐也是无心之失……”她正要顺势将手中酒杯放下,温卿禾却已擦完了自己袖口,直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手中酒杯,忽然“咦”了一声,面露疑惑。
“表妹,你这杯酒……”温卿禾微微蹙眉,指了指酒杯边缘,“方才泼洒时,似乎溅入了一点我袖口沾染的药材粉末。为免有碍,还是换一杯吧。”
江戾姝心中一紧,药材粉末?她分明检查过温卿禾的衣袖,并无异样!是借口,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就在她思考的刹那,温卿禾忽然又“仔细”看了看那酒杯,这次她凑得更近了些,鼻翼微动,随即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邻近几桌听清
“这酒……气味似乎有些异常。除了玉露春本身的甘醇,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息?”
“苦杏仁”三个字一出,江戾姝脸色瞬间煞白!
在一些有见识的人眼中,苦杏仁总能和一些毒药有所挂钩。
邻桌一位精通药理的太医署老医官立刻警觉地看过来。连主位上的谢沉渊也放下了酒杯,目光锐利地投向这边。
“表姐莫要胡言!”江戾姝尖声反驳,表面镇静实则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或许是我多虑了。妹妹怎么会陷害我呢?”温卿禾后退一步,神色恢复平静,甚至还带上一丝歉意。
江戾姝刚想松一口气,温卿禾又假意故作好心说:“只是…这宴席还有这么多人,还是取银针验一下为好。”
立刻有侍卫上前。谢沉渊沉声道:“取银针、验毒之物。”
江戾姝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几乎要将杯子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