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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缘蛊酿

圣器投生的秘密

太行山的风裹着松涛卷过青石崖,冷意顺着衣摆往骨头缝里钻。齐烬拢了拢玄色长衫的领口,目光落在崖边抚琴的男子身上。那人一袭月白锦袍,袍角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指尖压在七弦之上,拨出的琴音却滞涩得像生了锈的铁锁,每一声都裹着化不开的烦闷,撞在崖壁上碎成零星的叹息,连崖间的松柏听了,都似垂了几分枝叶。

齐烬的脚步很轻,落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响。直到他站定在石台三步之外,那男子的指尖才猛地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余韵袅袅消散在风里,男子抬眼看来,眉目算得上俊朗,只是眼下青黑浓重,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像是熬了数十个不眠之夜。

“先生的琴,藏着千斤心事。”齐烬的声音很淡,却精准地嵌在风啸的间隙里,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人听清。

男子指尖在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震颤的琴弦,也像是在安抚自己躁动的心。“阁下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久不言语的滞涩。

“齐烬,一个走南闯北的卖货郎。”齐烬答得随意,目光扫过石台上那把古拙的桐木琴,又落回男子脸上,“看先生衣袍料子,不似山野间人,为何孤身在此,弹这般愁闷的曲子?”

男子闻言,苦笑一声,指尖再度落回琴弦,却只轻轻拨了一下,那声琴音比先前更显落寞。“在下李锐利。”他颔首,算是行了个礼,目光飘向崖下翻涌的云海,声音里漫出几分怅然,“我娶了个倾国倾城的妻子,名叫何雯莉。”

这话听来该是得意的,偏生从他嘴里说出来,满是苦涩。

齐烬没插话,只静静立着,做个合格的听客。禁库的生意,从来都是听人把心事说尽,才好拿出对应的货物。

“我初见她时,是在京城的上元灯节。”李锐利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像是沉入了回忆的深海,“她站在灯市的桥头,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座京城的灯火,都不及她半分明亮。”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很快便被愁云笼罩。“可那时她的眼里,没有我。”他低声道,“她的目光总往桥的那头飘,飘向那个叫顾景烨的男人。”

顾景烨,是何雯莉的青梅竹马,是第一个闯进她生命里的少年郎。两人一同长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是相得益彰。李锐利说,他见过他们在桃花树下对弈,顾景烨落子如飞,何雯莉巧笑嫣然地反驳,两人棋逢对手,眉眼间的默契,是旁人插不进去的。

“我不甘心。”李锐利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家世比顾景烨好,样貌也不输他,凭什么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

从那天起,李锐利便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追逐。他先是借着父辈的交情,日日往何府递帖子,邀何雯莉一同游湖、听戏、逛书斋。他摸清了她的喜好,知道她爱食城南的梅花糕,便每日亲自去买,风雨无阻;知道她爱读李清照的词,便搜罗了数十个版本的《漱玉词》,亲手抄录成册送给她;知道她不喜喧闹,便寻了京郊的一处别院,引着她去看满院的蔷薇。

他更算准了顾景烨的软肋。顾景烨家道中落,急需一笔银子周转,李锐利便暗中设了局,让他不得不远赴江南经商,还刻意拖延了顾景烨给何雯莉送信的时间。那些日子里,何雯莉收不到顾景烨的消息,心里难免失落,而李锐利,就成了那个日日陪在她身边的人。

他制造了无数次“偶遇”,让她觉得两人之间处处是缘分。他在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料,在她失意时温言软语地开解。他一点点地,挤走了顾景烨在她心里的位置,断了她所有的旁念。

“后来,她答应嫁给我了。”李锐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成婚那日,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美得像一幅画。我牵着她的手,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怕,怕她知道那些算计,怕她知道那些偶遇都是刻意为之,怕她知道顾景烨的离开,全是他的手笔。

齐烬听到这里,终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成婚后的日子,外人看来是极好的。”李锐利的声音又沉了下去,“我给她锦衣玉食,给她旁人羡慕的一切,日子蒸蒸日上,安稳得不像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安稳之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他记得,有一次两人对弈,他故意让了她三子,她却忽然蹙起眉头,放下棋子说“没意思”。他才想起,顾景烨从不会让她,两人对弈,从来都是针锋相对,杀得难解难分。

他记得,有一次他为她弹她最爱的曲子,弹得四平八稳,她却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这曲子,还是景烨弹得更有味道”。那时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记得,无数个深夜,两人同床异梦。她背对着他,呼吸很轻,他知道她没睡着,却不敢开口问。他总在想,她是不是在后悔,是不是在想念顾景烨。

“我和她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李锐利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我原以为,先来后到是定数。我先一步留在她身边,把顾景烨支开,她选了我,就能和我好好过日子,安稳过完这一生。可我错了。”

他错得离谱。

那堵墙,从来不是顾景烨,而是他自己。

“能与她棋逢对手的人,从来都只有顾景烨。”李锐利苦笑,泪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琴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爱的,是那个能和她对弈到天明、能和她论诗到深夜、能懂她所有心思的人。不是我。”

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可她不爱全部的他。她爱的,是那个伪装得温文尔雅、事事顺着她的李锐利,不是那个满腹算计、满心执念的李锐利。

“顾景烨呢?”齐烬终于开口问了第二句话。

“他走了。”李锐利的声音透着无力,“当年雯莉拒绝了他的求亲,他便彻底离开了京城,听说去了江南,再没回来过。他早就放弃了。”

顾景烨放弃了,可他李锐利,却困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婚姻里,动弹不得。他累了,日日戴着面具做人,累得喘不过气。他看着何雯莉眼里的落寞,看着两人之间那堵越筑越高的墙,终于生出了退意。

“我想和离。”李锐利抬起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放她走,让她去找顾景烨。哪怕……哪怕她再也找不到他,也好过和我这样耗着。”

齐烬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盒子上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间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异香,盒身内侧,用朱砂写着一行极小的字——禁库57楼62街3区。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白玉小瓶,瓶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在天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细看之下,似有细碎的红丝在液体中游动。

“断缘蛊酿。”齐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能断去你与她之间的羁绊,抹去她对你那些算计的记忆,也能让你彻底放下执念,不再受这心墙之苦。”

李锐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那光芒亮得惊人,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看着那支白玉小瓶,声音发紧:“此物……价值几何?”

齐烬合上盒子,指尖摩挲着盒面的云纹,一字一句道:“39克黄金,80克白银,再加99滴心头血。”

李锐利怔住了。

“黄金白银,换的是蛊酿的材料。”齐烬解释得简单,“心头血,换的是断缘的决心。少一滴,这蛊酿都无用。”

李锐利怔怔地看着那乌木盒子,指尖攥得发白。他想起何雯莉笑起来的梨涡,想起两人对弈时她蹙起的眉头,想起无数个同床异梦的夜晚,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被执念困住的日子。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绝。“我买。”

齐烬将乌木盒子递给他。李锐利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盒身的凉意,微微一颤。他早有准备,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是早已备好的黄金白银,成色足斤足两。齐烬接过锦囊,掂了掂,收入袖中。

而后,李锐利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来,一滴,两滴,三滴……他将血珠小心翼翼地滴入白玉小瓶中,每一滴都落得极稳。

风从崖边吹过,带着松涛的呜咽。李锐利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直到第九十九滴血珠落入瓶中,他才踉跄着收回手,指尖已经麻木。

那99滴心头血融入琥珀色的液体,瞬间化作一缕缕血丝,在瓶中游走,很快便与液体融为一体,再看不分明。

齐烬看着这一幕,神色未变。“饮下之后,你与她之间的因果便断了。”他转身,玄色长衫的衣摆在风中翻飞,“至于她能不能找到顾景烨,就看你们最后的缘分了。”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松林深处,只留下李锐利握着乌木盒子,在崖边站了许久。风卷着松涛,吹过他苍白的脸,吹过石台上的桐木琴,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一段精心算计、却终究落空的姻缘,奏一曲挽歌。

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一片金红。李锐利低头看着手中的乌木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身的云纹。他想起何雯莉今日晨起时,鬓边簪着的那支白玉簪,想起她望着窗外桃花时,轻声说的那句“今年的桃花,开得不如去年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山下走去。长衫的袍角被风掀得老高,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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