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冬日难得有暖阳，周家别墅的落地窗被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陈敏霞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影子。
她正对着镜子涂抹着昂贵的口红，肚子已经沉甸甸的，离预产期不过月余。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刚刷出来的奢侈品新款推送，她随手截图发给管家，让对方下午就去买回来。
曾几何时，她对着这样的日子梦寐以求，可真的置身其中，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周老板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起初，他对她百般体贴，言听计从。她说想吃城西的老字号糖水，他能驱车两个小时去买；她说不喜周家老宅的沉闷，他便立刻在海边置办了一套观景公寓；就连她腹中的孩子，他也亲自挑选婴儿房的装修，说是要让孩子一出生就享尽荣华。
那时的陈敏霞，真的以为自己赌赢了。她抚摸着小腹，看着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衣服首饰，觉得那些黄金、心头血和被献祭的珍爱之物，都花得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倾囊缕的效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周老板看她的眼神，渐渐少了那份痴迷的温柔，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他不再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甚至会皱着眉问她：“这些包你上个月不是才买过？”
陈敏霞起初只当他是生意繁忙，直到那天，她无意间听到周家大小姐和周老板的争吵。
“爸！您醒醒吧！她就是个骗子！”周大小姐的声音尖锐又愤怒，“我找人查过了，她根本就是被情夫抛弃的！怀孕了走投无路，才想着找个冤大头！她之前还跑遍了广州的婚介所，人家都嫌她异想天开把她赶出去了！”
“你胡说什么！”周老板的声音带着怒意，却隐隐透着一丝动摇。
“我胡说？”周大小姐冷笑，“您自己想想，她除了找您要钱买东西，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您？她连您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她爱的根本不是您的人，是您的钱！”
陈敏霞站在楼梯口，指尖冰凉，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想冲进去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大小姐说的，全是真的。
从那天起，周老板对她的态度愈发冷淡。他不再主动回家，就算回来，也只是住在书房。他开始限制她的开销，冻结了她的副卡，甚至连家里的佣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陈敏霞的豪门梦，开始摇摇欲坠。
更让她惶恐的是，献祭的代价，开始反噬。
她腹中的孩子愈发躁动，夜里常常踢得她辗转难眠。孕期反应也比从前剧烈了数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再想起从前那个虽然落魄，却至少安稳的自己，心头第一次涌起了悔意。
她后悔了。
后悔嫌弃前夫的木讷老实，后悔和宋豪的那段荒唐纠葛，更后悔踏进齐烬的禁库，用那些珍贵的东西，换一场镜花水月的富贵。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这天，陈敏霞鼓起勇气，去了周老板的公司。
她坐在会客室里，看着窗外珠江的粼粼波光，手心全是冷汗。周老板终于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疲惫，看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有事？”他的声音淡漠得像陌生人。
“阿杰，”陈敏霞撑着桌子站起来，肚子的重量压得她双腿发颤，“你最近是不是……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说过会对我和孩子好的……”
周老板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好好的？”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敏霞，你真当我是傻子？”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扔在她面前。上面是她过往的全部经历——和前夫的离婚协议，和宋豪的亲密照片，还有她跑遍婚介所的登记记录。
“这些，你打算怎么解释？”周老板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派人查了很久，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我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成了别人口中的冤大头！”
陈敏霞看着那些证据，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家。”周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你想要的，是我的钱，是周家的地位。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却想让我替你养一辈子。你真以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能靠什么东西绑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愈发冰冷：“这个孩子，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陈敏霞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可身体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周老板决绝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她的豪门梦，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陈敏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周老板的公司的。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那些牵着孩子的夫妻，看着那些平凡却温馨的画面，眼泪越流越凶。
她忽然想起了齐烬。
想起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淡漠的男人。
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话——
“圣器能改一时的命数，却改不了人心的本质。”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错把贪婪当成了希望，错把算计当成了捷径。她以为用黄金和心头血，就能换来一世安稳，却忘了，人心的贪婪，是填不满的沟壑。
陈敏霞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走向远方。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这场以欲望为开端的交易，终究以一场空梦，惨淡收场。
而远在上海的齐烬，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听完陈敏霞的结局，只是淡淡一笑，指尖摩挲着那枚陈旧的金戒指。
“意料之中。”
他望向窗外，黄浦江的水依旧东流，载着无数人的欲望与执念，奔向远方。
禁库深处，倾囊缕静静躺在紫檀木盒里，银丝泛着冷光，等待着下一个，为执念而来的人。
而这世间的闹剧，从来都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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