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酒楼的包厢里,愤怒的酒气与摔碎的瓷片混作一团。九个男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地敲定了联手的章程——查卢熙圆的下落,追回那些被她骗走的精神损失费,还要让她身败名裂,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他们中有人动用了商界人脉,有人打通了警局的关系,还有人甚至请了私家侦探,誓要把卢熙圆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可几番折腾下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卢熙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名下的房产早已变卖,账户里的存款也在离婚后不久便分批转出,最后流向了十几个不同的海外账户,再查下去,竟是层层叠叠的空壳公司,根本无从追踪。她留在国内的痕迹,除了那九段破碎的婚姻,竟连一张近期的照片都找不到。
“废物!一群废物!”建材生意的王老板将一沓厚厚的调查资料摔在桌上,气得脸色铁青,“这么大一个人,难不成还能飞了不成?”
教育机构的李总捏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她肯定早有准备。离婚后就开始转移资产,怕是料到我们迟早会发现不对劲。”
私家侦探也满脸无奈地摇头:“卢女士反侦察意识太强了。她出门从不走监控密集的路线,连外卖都是让快递员放在小区门口的丰巢柜。最后一次拍到她的影像,是在三个月前,她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进了国际机场,至于去了哪里……查不到。”
九个男人面面相觑,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们纵横商场、职场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如今连人都找不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此刻,远在南半球的新西兰,南岛的一处山谷里。
漫山遍野的鲁冰花正开得绚烂,紫的、粉的、蓝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辆白色的房车停在花海深处,车旁支起了一张原木小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袅袅茶香混着花香,在风里悠悠飘散。
卢熙圆穿着一身棉麻长裙,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正笑着接过一个女子递来的茶杯。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梳着简单的马尾,眉眼温顺,皮肤白皙,正是那尊化作人形的晚岁承欢偶。
“阿欢,你泡的茶越来越有味道了。”卢熙圆抿了一口,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惬意。
名为阿欢的女偶柔声应道:“姐姐喜欢就好。这里的泉水清甜,配着你带来的龙井,最是相宜。”
自买下晚岁承欢偶后,卢熙圆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自己的养老计划。她先是买了这辆顶配房车,又将名下的资产全部换成了便于携带的硬通货,然后一路向南,游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干脆来了新西兰。
这里没有烦人的前夫,没有算计的勾心斗角,只有蓝天白云,花海清风。阿欢陪着她说话,替她打理日常,甚至会在她夜里失眠时,坐在床边给她念诗。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还是这里好啊。”卢熙圆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语气里满是满足,“那些男人,怕是做梦都想不到,我会躲到这么个世外桃源里。”
阿欢蹲在一旁,替她整理着散落的发丝,声音依旧温柔:“姐姐聪慧,他们自然是比不过的。”
卢熙圆得意地笑了笑。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精明。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和那些男人纠缠。拿到钱,就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至于什么养老送终,有阿欢在,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伸手摸了摸阿欢的头,触感温热,和真人无异。五十二滴心头血的代价,果然没有白费。
而与此同时,半仙府邸里。
齐烬正靠在廊下的摇椅上,听着渡灵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响。琴音里,有九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也有卢熙圆在新西兰山谷里的悠然自得。
元湘薇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见他唇角噙着笑,不由问道:“那九个男人找不到卢熙圆,怕是要气疯了。你这琴音里,全是他们的怨气。”
齐烬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找不到才好。越是找不到,他们的执念就越深。等这股执念攒够了,才有意思。”
“卢熙圆倒是会躲。”元湘薇叹了口气,“新西兰那么大,她又藏在山谷里,那些男人就算有通天本事,怕是也寻不到。”
“她当然会躲。”齐烬坐起身,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她这辈子,都在躲。躲着那些被她算计的人,躲着自己犯下的错。可她以为躲到天涯海角,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指尖轻轻一弹,渡灵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琴音穿透云层,越过山海,精准地落在了新西兰那片花海深处的房车上。
阿欢正替卢熙圆剥着橘子,听到那声琴音,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卢熙圆正望着雪山出神,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阿欢,明天我们去附近的小镇逛逛吧,听说那里的蜂蜜糕很好吃。”
阿欢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光,柔声应道:“好啊,姐姐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齐烬听着琴音里传来的对话,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晚岁承欢偶的羁绊,可不是永恒的。”他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元湘薇听,“五十二滴心头血,能换一时的天伦之乐,却换不来一世的安稳。她躲得过那九个男人,却躲不过圣器的反噬,躲不过自己心底的欲望。”
元湘薇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间的人,总是看不清。以为得到了想要的,就能一劳永逸。却不知,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晚风拂过,卷起廊下的落花。渡灵琴的弦轻轻颤动着,像是在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新西兰的花海依旧绚烂,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卢熙圆靠在房车旁,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却不知道,那尊温顺的女偶,眼底的光,正一点点变得深邃。
而那九个男人,并未放弃。他们散尽千金,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发誓要找到卢熙圆。
一场猫鼠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