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的沉水香漫过回廊,带着几分清苦的凉意。李淑媛扶着圆滚滚的孕肚,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双胞胎女儿,脚步虚浮地踏进齐烬的办公室。两个小姑娘约莫五岁的年纪,梳着同款的羊角辫,怯生生地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不安,时不时抬头打量着这栋古旧又神秘的建筑。
齐烬抬眸,目光掠过李淑媛隆起的腹部,又落在两个孩子紧蹙的眉头上,指尖摩挲着墨玉镇纸的动作未停,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所求何物?”
李淑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眉眼间带着孕晚期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憔悴。“齐先生,我想求两件圣器。”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我要和我丈夫任宏斌离婚,还要拿到三个孩子的抚养权——包括我肚子里这个。”
齐烬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世人多盼夫婿飞黄腾达,你却因他有钱要离?”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李淑媛的心口。她苦笑一声,眼底泛起红意:“齐先生有所不知,我当年嫁给他,就是因为他穷。那时候他在工地上搬砖,穿得破破烂烂,却会把唯一的肉包子留给我,会在下雨天背着我走回家,眼里的淳朴和真诚,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光。”
她低头看着两个女儿,声音软了几分:“那时候我们挤在出租屋里,日子苦,可心里甜。他说等他有钱了,一定让我和孩子过上好日子。我信了。”
“可他真的有钱了,就变了。”李淑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怕吓到身边的孩子,“他开了公司,买了豪车洋房,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他不再和我说话,不再抱孩子,甚至觉得我这个黄脸婆,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他说我没文化,说我带不出门,说两个女儿是赔钱货,连我肚子里这个,他都嫌是累赘。齐先生,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我想离婚,可我知道自己没胜算。”李淑媛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现在身价千万,请得起最好的律师。我没工作,没存款,带着三个孩子,法院怎么可能把抚养权判给我?我怕,我怕失去我的孩子……”
两个小姑娘似懂非懂,仰头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腿,小声喊着“妈妈”。
齐烬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李淑媛紧抿的唇上,缓缓开口:“禁库之中,确有两件圣器能遂你愿。”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符纹,空气中泛起淡淡的光晕。“禁库1楼69街4区,藏有判离玦。此玦以寒铁淬炼,引斩断情丝之力,能让任宏斌心甘情愿签下离婚协议,无半分推诿,更不会借机索要赔偿。”
李淑媛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下去:“那抚养权呢?我最担心的是这个。”
“禁库1楼198街34区,有归母印。”齐烬的声音平稳无波,“此印以母性执念为引,能扭转官司举证劣势,消解一切赔偿风险,更能让法官在判决时,无可辩驳地将三个孩子的抚养权判归你所有。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李淑媛重复着这四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真的吗?齐先生,您没骗我?”
“禁库从无虚言。”齐烬看着她,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圣器有价,需付代价。”
李淑媛连忙点头,急切道:“什么代价?只要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我什么都愿意给!”
“判离玦与归母印,需共付四十九克黄金,六十三滴心头血。”齐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黄金为引,淬圣器之威;心头血为祭,证你护子之诚。取血之时,需心怀执念,不可有半分动摇,否则圣器不启。”
“四十九克黄金……”李淑媛咬了咬唇,她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当年任宏斌穷的时候,送她的一枚金戒指,“我只有一枚金戒指,不知道够不够……”
“无妨。”齐烬道,“只要纯度足够,不拘形制。”
至于心头血,李淑媛没有半分犹豫。她看着怀里的女儿,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眼神坚定:“只要能护住我的孩子,别说六十三滴心头血,就算是一百滴,我也愿意!”
齐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古老晦涩的咒语在办公室里回荡。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两道银光从虚空中落下,稳稳地停在紫檀木桌上。
左边的是判离玦,一枚玄黑色的玉佩,质地冰凉,上面刻着一道斩断的纹路,透着一股凛冽的决绝之意。右边的是归母印,一枚小巧的铜印,印钮是一只护崽的母兽,印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触手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护犊的力量。
李淑媛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代价未付,圣器暂不能交付。”齐烬道,“三日之内,将四十九克纯金送至禁库一层值守处。心头血需你亲自来取,我会赐你引血针,无痛无伤,但需你心无旁骛,唯念护子。”
他抬手一挥,一枚银色的小针落在李淑媛面前。
李淑媛拿起引血针,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三个孩子的未来。她对着齐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坚定:“谢谢齐先生。三日之后,我必如约而至。”
她牵着两个女儿,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回廊的窗棂,落在她的背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小姑娘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雕花木门,又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腿。
齐烬看着桌上的两件圣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执念为刃,护子为盾。这场离婚官司的胜负,从她踏入禁库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而禁库的冷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等待着下一个带着执念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