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禁库,晚风带着凉意吹在李淑媛脸上,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将两个女儿搂得更紧。怀里的引血针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她心头的焦灼——那枚金戒指,是任宏斌穷的时候攒了三个月工钱买的,细细的一圈,掂在手里轻飘飘的,她实在没把握能凑够四十九克。
第二天一早,李淑媛揣着戒指去了金店。老板拿着放大镜瞧了半晌,摇着头说:“妹子,这戒指是足金的没错,但只有二十三克,差了整整二十六克呢。”
李淑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咬着唇问:“老板,能不能……能不能我补钱,凑够四十九克?”
“金价天天涨,你这差的可不是小数目。”老板叹了口气,“而且禁库要的是纯金实物,补钱没用。”
走出金店时,阳光刺眼,李淑媛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她没有退路,任宏斌已经放话,离婚可以,孩子一个别想带走,还要她净身出户。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着她的双胞胎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想起了娘家的哥哥。当年她执意嫁给穷小子任宏斌,哥哥气得和她断绝了来往,可血浓于水,或许……或许哥哥会帮她。
李淑媛硬着头皮拨通了哥哥的电话。电话那头,哥哥的声音依旧带着怨气,听完她的诉求,沉默了许久,才闷声道:“你这是自找的。”
李淑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哥,我知道错了,可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们跟着任宏斌那个没良心的,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电话那头又静了片刻,传来一声叹息:“家里有你嫂子的一条金项链,三十克,你过来拿吧。别和你嫂子说,她念叨这项链很久了。”
李淑媛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抱着两个女儿往娘家赶。拿到项链的那一刻,她的手都在抖——这条项链,加上那枚戒指,正好四十九克。
第三天,李淑媛揣着用红布包好的黄金,独自来到禁库。齐烬的办公室依旧清冷,他接过红布,指尖拂过戒指和项链,金光微微一闪,便确认了纯度。
“可以开始了。”齐烬指了指中央的白玉祭台,“如之前所说,心无旁骛,唯念护子。”
李淑媛深吸一口气,走到祭台前站定。她握紧引血针,冰凉的针尖抵住心口,闭上眼的瞬间,脑海里全是孩子们的笑脸——双胞胎女儿第一次喊妈妈时的软糯,第一次蹒跚学步时的跌跌撞撞,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偶尔的胎动,一下一下,撞在她的心上。
她猛地将针尖刺入心口,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有一丝清凉的触感。第一滴心头血缓缓滴落,落在铜镜上,化作一道红光。
就在这时,一段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是出租屋里,任宏斌把唯一的肉包子塞给她,自己啃着冷硬的馒头;是下雨天,他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里,哼着跑调的歌;是她生下双胞胎时,他抱着孩子哭得像个傻子,说要一辈子对她们娘仨好。
那些甜蜜的过往,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引血针晃了晃,第二滴血迟迟没有落下。
“心有杂念,血不入味。”齐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清冷如冰,“你若动摇,圣器便会失效。”
李淑媛猛地回过神,那些甜蜜的碎片瞬间被现实击碎。她想起任宏斌搂着别的女人时的嘴脸,想起他骂她黄脸婆时的刻薄,想起他说女儿是赔钱货时的冷漠。
她咬着牙,眼眶通红,心头的执念愈发坚定——她要离婚,她要带走孩子,她要让她们远离这个虚伪的男人,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
“我不会动摇!”她低吼一声,稳住颤抖的手。
一滴、两滴、三滴……殷红的心头血接连不断地滴落,铜镜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映得整个房间一片通红。每一滴血落下,她对任宏斌的最后一丝留恋,便消散一分。
当第六十三滴心头血落下时,铜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判离玦与归母印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落在祭台上——判离玦的玄黑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红光;归母印上的母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神温柔而坚毅。
“代价已付,圣器认主。”齐烬的声音传来,“判离玦能让任宏斌三日之内主动提出离婚,且放弃所有索赔。归母印会在法庭上助你逆转乾坤,法官会以‘孩子随母亲生活更利于成长’为由,将抚养权尽数判给你。”
李淑媛颤抖着伸出手,将两件圣器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里,透着一股让她心安的力量。她对着齐烬深深鞠躬,声音沙哑却带着重生的希望:“谢谢您,齐先生。”
她转身走出禁库,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了摸怀里的圣器,又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脚步越来越稳。
她知道,这场仗,她赢定了。
而禁库之中,齐烬望着她的背影,指尖的灰烟轻轻散去。他看着铜镜上浮现出任宏斌看到判离玦后,满脸错愕又不得不妥协的模样,轻轻自语:“痴男怨女,执念深浅,终究抵不过一颗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