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函瑞的生活仿佛回到了认识张桂源之前。他按时上下班，认真工作，和同事说笑，只是笑容底下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黯淡。他再也没有主动给那个备注为“张桂源”的人发过一条消息，没有再提过“复查”，没有再做过煎蛋，更没有出现在医院附近。

那个米色的双层饭盒，被他洗干净后，塞进了橱柜最深处。

而另一边的张桂源，在连续几天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患者-张（特殊）”的、或絮叨或雀跃的消息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五下午，他处理完一个病例，目光无意间扫过日历，才猛然惊觉——又到一个周三了。而上一个周三，因为猫咖事件，他们的“复查”以他“拿你没办法”告终，并没有定下新的确切时间。

可这一次，手机安静得可怕。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直到他下班，也没有收到回复。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情侣餐厅，被迫应付母亲安排的、推脱不掉的相亲。那个女人是母亲好友的女儿，热情主动，席间不断找话题。他全程礼貌但疏离，只想着尽快结束。

难道……被看到了？

他再次拨通了张函瑞的电话。

张函瑞……喂？

张函瑞的声音传来，平平的，听不出情绪，甚至有点……陌生。

张桂源张函瑞。

张桂源这几天怎么没消息？

张函瑞没什么事，就没发。

张函瑞张医生有事吗？我这边有点忙。

张桂源周三了。

张函瑞嗯，周三。所以呢？

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冰刺，轻轻扎了一下张桂源的心口。

他敏锐地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那个总是热气腾腾、带着阳光和笑意撞进他世界里的张函瑞，好像突然之间，关上了门，收起了所有温度。

张桂源站在自己的车旁，手机还贴在耳边，张函瑞那句平淡到近乎冷漠的“所以呢？”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傍晚的风吹过停车场，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凉意。

张桂源张函瑞，你在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能听到细微的背景音，像是在办公室或者室外。

张函瑞刚下班，准备回家。

张桂源见面。地址发我，或者老地方。

张函瑞不用了，张医生。你忙你的吧，我没什么事，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张函瑞拒绝得很快，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客气

张桂源告诉我，你在哪。

张函瑞……真的不用。我累了，想直接回家。

张函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抗拒

张桂源是因为上周五晚上吗？

张桂源直接挑明，他不想再绕圈子。那家餐厅，那个相亲对象，以及张函瑞突然转变的态度，线索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电话那端传来明显的吸气声，然后是更长的沉默。张桂源几乎能想象出张函瑞此刻咬着嘴唇、眼神躲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