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闻声阿月走上前去“宋伯?租子和派捐,我们可都交过了”
宋伯:“是之前的是教过,可是新的又摊派下来了,眼看春耕了,你说这老天爷不掉半点雨星,咱十里八乡的乡亲想合伙给大槐树老爷,娶个媳妇娶,求雨”
这话一出,屋里的秉烛猛地掀帘出来。眉眼间凝着一层寒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秉烛“没钱。”
“没钱?”宋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话家家户户都这么说,我也没法子跟上面交差不是?”
他一使眼色,身后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秉烛心头一凛,刚要护着阿月往后退,那群人却动作更快,直接拽住了阿月的胳膊,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就那么抵在了她白皙的脸颊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惊得阿月浑身一颤。
秉烛“你们干什么?”
秉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瞬间腾起怒火,脚步下意识地往前冲。
“唉——你别动,别动啊!”
宋伯连忙摆手,刀尖又往阿月的脸侧贴了贴,
“这刀可没长眼,你一动,伤着这娇滴滴的姑娘,麻烦可就大了。”
秉烛“把月儿给我放了!”
秉烛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目光死死盯着那把抵着阿月的刀。
“放了她也行啊。”宋伯笑得一脸痞气,“例行搜一下嘛。都说没钱,谁知道是不是藏起来了?搜!”
他一声令下,家丁们立刻涌进草屋,翻箱倒柜的声响噼里啪啦传来。秉烛的眼神一瞬不瞬地锁在阿月身上,声音温柔的安慰着。
秉烛“月儿别怕,”
阿月眼眶泛红,已经害怕到发抖还是却点了点头,
“搜一下那个鸡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鸡窝底下,埋着阿月攒了许久的铜板,是预备着给秉烛买刀的钱。秉烛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拦,可刚迈两步,就被人从身后套上了粗麻布口袋。
黑暗瞬间涌来,紧接着,拳头和脚就像雨点般落在身上。
阿月“阿烛——!”
阿月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可脸颊上的刀刃猛地一压,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吓坏了,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只能眼睁睁看着麻袋里的秉烛被打得蜷缩在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帮人又翻遍了犄角旮旯,没搜出几个铜板,悻悻地停了手。临走前,宋伯瞥见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刀身踹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秉烛用了多年的柴刀,竟被生生踹断成两截。
“穷酸样。”宋伯啐了一口,领着人扬长而去。
院子里终于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茅草的呜咽声。
阿月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抖着手去解那个麻袋。她的手颤得厉害,眼泪混着脸上的血,一滴滴砸在麻袋上。
阿月“阿烛,阿烛……”
她一遍遍地唤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麻袋被扯开,秉烛狼狈地滚出来。他浑身是伤,嘴角破了,渗着血,额角也青了一大片。可他顾不上自己,撑着发软的身子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捧阿月的脸。
秉烛“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落在她脸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上时,骤然凝固。
那道伤口不算深,却在秉烛心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秉烛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疼惜,裹着滔天的恨意,像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
秉烛“姓宋的——!”
嘶吼声冲破喉咙,带着无穷的恨意,他猛地就要起身冲出去,要去找宋伯拼命,要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可阿月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脸埋在他的后背,哭得撕心裂肺
阿月“阿烛,别去,阿烛,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她抱得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冲进那吃人的深渊里。
秉烛的身子僵在原地,恨意翻江倒海,快要将他撕裂。他的手指死死地抠进泥土里,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阿月抱着他的手,看着她脸上的血痕,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秉烛“是我,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阿月阿月拼命摇头,眼泪沾湿了他的衣衫:“没有,从来没有。”
秉烛慢慢蹲下身,将阿月紧紧搂进怀里。他从屋里翻出药膏,沾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她,一边涂,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她抬眼,看见秉烛的眼泪,正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的,带着蚀骨的疼。
那恨意,那心疼,那无力的绝望,像一张网,将两人紧紧裹在里面,喘不过气。
阿月伸出手,轻轻拂去秉烛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叫人心疼。
阿月“阿烛,别哭,我不疼的。”
苦难随着时间流去,他以为日子在慢慢变好,可这世道还是没有放过他们,迎接她们的是更苦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