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疼得脸都扭曲了,捂着流血的手臂尖叫:“你真的反了天了!来人啊!把这小贱蹄子给我捆起来!”
她疯了似的扑上来,指甲张牙舞爪地往林绿芜脸上抓。林绿芜眼底寒光一闪,反手就抽出那支尖顶银簪,手腕一翻,簪尖狠狠扎进葛氏的手臂!
“啊——!我的手!”葛氏疼得浑身发抖,鲜血顺着簪子往下淌,染红了她宝蓝色的褙子。
林绿芜死死攥着簪子,眼神狠戾得像淬了毒的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骂我小杂种吗?今日就让你看看,杂种发起狠来是什么模样!”她猛地贴近葛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血腥味,“我以前好脾气,任由你们拿捏磋磨,那是我懒得计较!可现在,我的脾气不好了!你们让我一日不得安生,我便要你们的命!”
她盯着葛氏惊恐的脸,字字诛心:“二叔母,你不是最看不惯我吗?动不动就把我扔去庄子上自生自灭!我发高热晕死过去,莲房哭着去求你请大夫,你是怎么说的?你让她滚远点,说我是贱命一条,死了也活该!”
话音落,她猛地拔出银簪,指尖攥着簪子,簪尖的血珠滴落在地,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剑:“葛氏,你是二房的,却偏要把我困在这府里。人人都说我是替大母挡煞,这挡煞的名头,到底是真是假?”
葛氏疼得冷汗直流,被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脱口而出:“是萧元漪!是她非要留下你!我要的是你哥哥!若不是她护着你那哥哥,怎会轮得到你留在家中!”
林绿芜闻言,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底却一片冰凉:“你终于说实话了。”
葛氏像是豁出去了,捂着手臂嘶声骂道:“你该恨的是萧元漪!是她不要你!是她把你扔在程家,让你任人磋磨!”
“我恨她。”林绿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握着银簪的手却青筋暴起,“可我也恨你。”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老夫人别人扶了过来,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一看见这满地狼藉,还有葛氏流血的手臂,当即厉声喝道:“程少商!你又在作什么妖!”
林绿芜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像一匹被激怒的狼,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了你们。”
程老夫人被她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随即勃然大怒:“你简直是忤逆不孝!反了天了!”
“忤逆?”林绿芜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若真想忤逆,早就在你们的茶水里下一包药,让你们全部归西了!”她往前一步,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我程少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打骂拿捏的程少商了!”
她攥紧银簪,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逼狠了我,往后你们睡觉的时候,都给我睁着一只眼睛!”
白真原本蜷在窗台上看热闹,见林绿芜这般狠戾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添了几分赞许。他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给她撑腰。
听闻李长生说这结界只能容一人通行,墨衣当即往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让我去。”
清风道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都放心不下。自家这徒弟,对旁人素来温和恭谨,可唯独对着他那个妹妹,性子里头的执拗便会尽数冒出来,真要孤身涉险,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他转头看向李长生,沉声追问:“当真只能一人?若是他先过去,再由你循着路径跟进,可行?”
李长生捻着指尖的雾气,如实摇头:“没试过。”
“师傅,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墨衣急声开口,眼神里满是笃定,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放心。”清风道人断然否决,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眼看局面僵住,李长生忽然松口,拍了拍墨衣的肩膀:“要不这样,我跟你一起去试试,你先过,我随后跟上,说不定能成。”
两人当即动身,很快便到了那结界的临界点。那是一片薄雾缭绕的所在,指尖拂过,只觉一层微凉的隔膜在掌心轻轻震颤,薄得仿佛一触即破。
“按我说的,凝神聚气,朝那处击出一掌。”李长生沉声道。
莫衣依言照做,掌心凝起的淡光撞上那层隔膜的瞬间,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雾气骤然散开,一道堪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赫然显现,通道那头光影浮动,透着说不清的诡谲。
莫衣没有半分迟疑,提步便踏入了通道。不过瞬息,他便稳稳立在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里,还没来得及打量周遭,身后的光影又是一阵晃动,李长生竟也循着他的路径,稳稳地走了出来。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眼前层叠的、泛着琉璃般剔透光泽的山峦,鼻尖萦绕着似兰非兰的清浅香气,连风拂过肌肤的触感,都透着陌生的暖意。
李长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啧啧称奇:“这还真跟我们那里完全不一样。”
莫衣望着眼前的奇景,眼底满是惊叹,下意识地点头附和:“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