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颜望着那道渐渐隐去的屏障,轻摇折扇,语气淡然:“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孩子未必不会再回来。她与你之间,因果还没断呢。”
“我知道。”白真淡淡应了一声,眼底的怅然却未散去。
折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走吧,咱们该回十里桃花林了。”
“好。”白真颔首,脚步刚动,便被折颜察觉出异样。
“你这身子,竟还没完全恢复?”折颜蹙眉,指尖搭上他的脉门,感应到内里灵力仍有滞涩。
“灵力是回来了一些,”白真垂眸道,“只是此番损耗过甚,回去怕是得静心调理一段时日。”
“难怪。”折颜收回手,轻叹一声,“先前我寻了你许久,都寻不到半点气息。想来是你化回人形后,灵力外泄,我才得以感知到你的踪迹。”
“我就知道是这般缘由。”白真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当时重伤缠身,便是一丝灵力都动用不得。”
说罢,折颜便拉着他,踏着清风往桃花林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程府乱作一团。待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程少商早已不知所踪。程老夫人怕传出去丢了程家的脸面,竟对外宣称:“那孽障不知悔改,已被遣回老宅思过。”
远在天边的白真,正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冷哼一声:“不过是不敢对外公布她不见了罢了,这般自欺欺人,当真可笑。”
折颜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倒是难得,见你对凡间的事这般上心。”
“我从未见过,亲生骨肉能被磋磨到这般境地。”白真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怒意,“救我的那孩子,本是程家大房的嫡女,却被她亲生母亲留在府中,任人欺凌。她随那两人离去之前,咳嗽就没断过,我分明瞧见她咳出了血。若非当时我灵力尽失,只需一缕神力,便能替她调理好这破败的身子。”
“你这是着相了,真真。”折颜收起笑意,语气郑重起来,“这皆是凡间的因果纠缠,你既已脱身,便不该再插手。”
白真却抬眸看向他,眸光坚定:“我与她的因果,还没断呢。”
林绿芜跟着李长生和莫衣踏入那道结界,不过瞬息,便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天地。
两人转头看向她时,却齐齐愣住。
李长生率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额间,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额头怎么多了个银纹?”
林绿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只觉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却并无半分不适。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反倒进了这结界之后,身上忽然泛起一丝暖意。怎么了吗?”
“是朵银色的花纹,瞧着还挺好看。”李长生端详着那纹路,若有所思。
莫衣也连忙上前,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指尖刚触到脉搏,眉头便瞬间拧紧。他又细细诊了片刻,抬眼看向李长生,语气凝重:“她的身子亏空得厉害,现在还在咳嗽,是不是?”
李长生闻言,也立刻伸手替她把脉,指尖下的脉搏细弱得几乎难以捕捉。他收回手,面色沉了几分:“这孩子太虚了,底子已经快被掏空了,再不抓紧调养,将来定会折损寿命。”
两人不敢耽搁,先寻了一家客栈落脚。细细问过林绿芜的近况,才得知她早已咳血多日。
李长生听得心头一沉,忍不住追问:“他们竟连个大夫都不给你请?”
“请大夫要花钱的。”林绿芜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自己身无分文,求他们请大夫,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李长生闻言,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后怕。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和莫衣及时将她带离了程府——若是再晚些,这丫头身子骨这般弱,怕是一阵寒风、一场小病,就再也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