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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生心头一阵发紧，越想越后怕——若是他们来迟一步，这丫头在程府那不见天日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没了性命，莫衣之后会是什么光景，他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他抬眼望去，正瞧见莫衣正小心翼翼地给林绿芜夹菜，专挑那些软烂滋补的，眉眼间满是细致的疼惜，生怕她吃得不舒服。李长生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饭桌上，李长生放下手中的竹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绿芜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上，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等吃完饭，我先去药铺给你抓些调理肺腑的药材，磨成小药丸装在瓷瓶里带着。路上要是咳嗽犯了，就含一颗压一压。等咱们回了蓬莱岛，让清风那小子给你好好瞧瞧，他的医术在岛上也是能排上号的。”

一旁的莫衣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生怕被落下似的，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雀跃：“还有我呢！哥哥的医术也不差，回去我就翻遍岛上的医书，肯定能琢磨出最补身子的方子！”

绿芜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对着两人认认真真地福了福身，肩膀微微绷紧，声音轻软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谢谢李先生。”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莫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暗自嘀咕：他大抵是把自己当成他妹妹的替身了吧。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孤身一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程家那般光景已是绝路，眼前这两人可都是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李长生是名动天下的高手，莫衣将来也会成为一代翘楚，有这样的金大腿不抱，才是真的傻。她定了定神，弯了弯唇角，又脆生生地补了一句：“谢谢哥哥。”

莫衣被这声清甜的“哥哥”叫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连忙摆摆手，脸上满是憨实的笑意，又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油腻荤腥的菜色，专挑那些软烂滋补的豆腐和炖得酥烂的排骨往绿芜碗里夹，一边夹还一边细细叮嘱：“你身子弱，油腻辛辣的都不能碰，这些好消化，你多吃点，才能快点养好身子。”

吃完饭，莫衣一刻都没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楼下，一把叫住正忙着擦桌子的小二，语速快得像打鼓，语气里满是急切：“快去我们住的房间，打一盆滚烫的热水来，再帮忙寻个手脚麻利的婆子过来，伺候着我妹妹洗澡，工钱我来付，多给些也无妨！”

吩咐完这些，他又一阵风似的冲出客栈，直奔街对面那家最气派的成衣铺子。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拎着一个精致的描金锦盒回来，盒子里装着一身新裁的云锦锦衣，还有几样小巧玲珑的银饰，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把锦盒塞给小二，指着里面的衣服，语气干脆：“把这身衣裳拿去洗了！”

洗完小二刚要转身往后院走，就被莫衣叫住，他几步上前拦住对方，伸手接过刚打湿的衣裳，指尖凝起淡淡的内力，掌心腾起一阵白雾。不过片刻功夫，那身湿漉漉的锦衣就被烘得干爽温热，还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掂了掂衣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不用麻烦婆子了。”

这边，绿芜在婆子的伺候下洗完澡，刚擦干头发，就见莫衣捧着烘好的衣裳快步进来，不由分说就催着婆子帮忙换上，嘴里还不忘叮嘱：“轻点儿，我妹妹身子弱，别抻着了。”

等绿芜穿着一身崭新的云锦锦衣，踩着软底绣鞋走出房间时，李长生正站在廊下等着。他抬眼一瞧，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走上前，围着绿芜转了半圈，赞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身穿起来，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眉眼也舒展了不少。”话音刚落，他又蹙了蹙眉，目光落在绿芜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上，轻声叹道，“就是瞧着太瘦了，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没事，慢慢养，总能把身子养得结实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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