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揣着瓷瓶快步回了客栈,指尖捻着门环轻轻一勾,便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床榻上睡得安稳的绿芜身上。他刻意放轻了脚步,靴底擦过地面几乎没什么声响,走到小榻边才压低了声音,朝守在一旁的莫衣问道:“怎么样?没醒过吧?”
莫衣闻声抬眼,先是慌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转头瞥了眼床榻上呼吸轻浅的人,这才凑到李长生耳边,用气音急急回道:“睡得沉,就是方才翻了个身,忍不住咳了两声,没醒。”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朝床边挪了挪,生怕说话声惊扰了绿芜。
李长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青瓷小瓶递给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眉眼间带着几分郑重,细细叮嘱:“这是药丸,她咳得厉害的时候就给她含一粒。记住,一天顶多吃三粒,早中晚各一粒,这药只能缓解症状,根治不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蓬莱岛的旧识,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伸手拍了拍莫衣的肩膀:“等回了蓬莱岛,先让清风瞧瞧,咱们的医术对付寻常病症还行,真要治本,实在不行就去找药王那小子,他的医术在三界也是数得着的。”
说着,李长生想起老大夫的叮嘱,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提点:“方才开药的时候,那老大夫跟我说,吃梨子对她的肺有好处,用冰糖炖雪梨,文火慢熬半个时辰,润肺止咳最是管用,等回去了就试试这个法子。”
他说着,转头看向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的绿芜,看着她蹙着的眉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这孩子的身子,只能慢慢养了。她的父母也是真够狠心的,咱们在那个世界那村庄听那些人说,她母亲分明派人看着她,知道她病得厉害,却不管不顾。那个萧元漪,也是个心狠的主儿!”
莫衣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火光,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沉得发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她现在是我妹妹,跟程家、跟那个世界,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李长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瓶的瓶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因果未了,那边的牵绊一日不除,就总有牵连她的一天。总有一日,她是要回去的,你得明白这一点。”
莫衣的眉头狠狠蹙起,拧成一个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都泛了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死死地盯着地面,眼底满是不甘。
“你既把她带在身边,就好好把她当亲妹妹疼。”李长生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熟睡的绿芜身上,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提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别再想着什么替身,记住,她就是程少商,是你现在的妹妹,不是小绿儿。”
他心里暗自叹气,若是莫衣真把程少商当成替身,将来这孩子但凡有半点叛逆,莫衣怕是要疯魔。这孩子看着软乎乎的,心思却不深,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可被程家大母、二叔母那般磋磨,心里头的委屈和怨怼怕是攒了不少,不然也不会被逼到拿簪子自保的地步。
李长生缓步走到床边,俯身,指尖轻轻落在绿芜的腕间,指尖传来的脉搏细弱却平稳,他细细感受着她的根骨脉络,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半晌,他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有几分期许:“这孩子,身子底子亏得太狠,不适合练武。你得明白,除非她能把身子彻底养好,不然就算练了,也只能是二流水平,一辈子摸不到顶尖的门槛。”
他顿了顿,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眼底闪过一抹亮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但如果她的身子能养好……以她的根骨,说不定真能踏入逍遥境,甚至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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