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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惊叹：“活了很久很久啊，那你应该有很多很多朋友吧？”

李长生捻着胡须，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应道：“是啊，我有很多很多朋友。”

绿芜心里记着他那想谢幕的念头，便又往前凑了凑，软声接道：“那你的朋友们肯定都很厉害，也一定很喜欢你，毕竟李先生你这么有趣。”

这话落进耳里，李长生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落叶：“是啊，是有很多朋友，可我送走了太多人了，弄得我现在都有点不太想活了。”

“李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绿芜一下子急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认真，“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活了很久很久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给自己找找事做呀，这样就不会有这种念头了。”

她顿了顿，又掰着手指细数起来，声音清脆：“而且能活这么久，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你想想嬴政，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秦朝，可多少人拼了命想要求长生、想活久一点。你明明做到了，为什么会想着要死呀？”

绿芜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心里软了软，声音也放柔了些：“是因为朋友们都不在了吗？可是朋友走了，也不能想着自己也跟着走呀。毕竟这份长生的能力，你当年肯定是付出了天大的努力才得到的，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绿芜见李长生眼底那抹怅然迟迟不散，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缩回手，声音也低了几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她懊恼地低下头，心里暗暗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干嘛提这个，惹得李先生不高兴了。

李长生却忽然低笑一声，捻着胡须的动作又轻快起来，他看着绿芜局促的模样，慢悠悠道：“你没说错话。绿芜，拜我为师怎么样？”

绿芜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莫衣，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见莫衣微微颔首，她才松了口气，脆生生应道：“好吧！可是我要跟哥哥回蓬莱岛的。”

“这有何妨。”李长生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洒脱，“我隔三差五便去蓬莱岛寻你，教导你几天便是。往后啊，你就是我最小的徒弟，也是我唯一的女徒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眼底带着几分宠溺的狡黠：“之后或许还会收徒，可女孩子，就只你一个了。”

莫衣搁下筷子，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李先生，这话可别说得太满。往后若是再收个女徒弟，看这丫头不闹得你不得安生。”

李长生捻着胡须的手一顿，随即仰头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的精光。他面上故作坦荡地摆手：“我何时说过空话？”

心里却早有了计较：我可不是在说谎。我李长生这个身份的女徒弟，放眼天下，就只有绿芜一个。

至于往后，若是换了的身份行走江湖，真要再收个女徒弟，那便不算数了。毕竟，别的身份是别的身份，李长生是李长生，这可是两码事。

他这般想着，看向绿芜的目光愈发柔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几分笃定：“放心，说话算话。”

绿芜心里倏地一抽，后槽牙都跟着轻轻磨了磨，瞬间就反应过来这老头的小心思。

好家伙，合着在这给她玩文字游戏呢！

她心里明镜似的：他说的是李长生这个身份的女徒弟，就她一个。等往后他哪天返老还童，换了副年轻模样，再收个叫李寒衣的女徒弟，那可就不算数了。毕竟到时候，他兴许又用了别的名号，哪还能跟现在这个白发苍苍的李长生扯上关系？

绿芜憋着笑，偷偷睨了一眼捻须浅笑的李长生，心里嘀咕：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头，心眼子可真多。

饭罢离了小饭馆，一行人沿着蜿蜒山道往药王谷行去。谷口守着的药童见了李长生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恭恭敬敬地引着众人往里走。

穿过满谷清苦的药香，便见辛百草正蹲在药圃里，挽着袖子给一株老参培土。他闻声抬头，瞧见李长生，手里的小锄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满脸错愕地站起身：“你怎么在这？稀客啊稀客！”

李长生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语气淡然，目光却落在身侧的绿芜身上：“是这样的，我的女徒弟，新收的，身子骨不太好，想让你帮着瞧瞧。”

“麻烦你帮我妹妹看看。”莫衣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恳切。

辛百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莫衣，眉头微微一挑，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又是谁？”

“蓬莱岛，莫衣。”

“蓬莱岛的莫衣？”辛百草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错愕化作了几分郑重，随即连连摆手，语气也热络起来，“来吧来吧！快带这丫头过来！”他伸手搭上绿芜的手腕，指尖刚触到脉门，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绿芜被他那愈发凝重的神色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暗自嘀咕：这架势，跟综艺里那些医生看疑难杂症一模一样，不会真是什么绝症吧？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心又往下沉了沉——好像还真有点严重。

辛百草闭着眼凝神把脉，指尖轻轻捻动，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半晌，他抬手示意绿芜换一只手，指尖再次搭上脉门，力道重了几分，指尖随着脉搏的跳动微微起伏，眉头皱得更紧了。

辛百草缓缓开口：“我能治，不过得慢慢来。”

辛百草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转向众人解释道：“这孩子，怕是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没吃过几顿安稳饭，底子本就虚得很。先前得了风寒，怕是没当回事，既没寻医也没抓药，硬生生靠自己扛着，拖到现在，风寒入了肺腑，才折腾成这般模样。”

“她还咳血。”莫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这话一出，辛百草脸色又是一变，当即伸手重新搭上绿芜的脉门，指尖的力道更重了些，半晌才收回手，看向莫衣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你既是她哥哥，妹妹病成这样，怎么不早些带她来看？”

绿芜连忙摆手，小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生怕莫衣被责怪，脆生生的声音在庭院里响起：“先生您别怨哥哥！他不是我亲哥哥，是路上救了我，我才认他当哥哥的。之前我总觉得扛扛就过去了，不想麻烦别人，才拖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