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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末稿与星光

夏末遇星芒

画室里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点余晖漫过画架上未干的油彩,晕开一片暖黄。夏末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指尖沾着的钴蓝蹭到了袖口,她却浑然不觉。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赵星的对话框最底端,那句“新年快乐”。

再之后,对话框就静了。已经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窗外的风卷着零星的树叶敲了敲玻璃,夏末抬眼望出去,街边那家亮着暖橘色灯牌的小卖部,此刻大门紧闭。赵星的小卖部,每逢节假日,总是要歇上一歇。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画笔在画布上摩挲出沙沙的声响,她画的是街角的冬景,暖橘色的灯牌在雪色里格外显眼,只是画里的小卖部门前,少了那个总是穿着黑色连帽衫、总是带着淡淡冷忧郁的少年。稿子赶得有点急,画廊那边催着要新作品,她泡在画室里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挪过窝。偶尔停下来喝水的间隙,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点开和赵星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删删改改好几次。

想打一句小卖部今天休息吗,觉得太刻意;想发“我画了你的小卖部”,又怕显得太突兀;到最后,最想说的那句“我有点想你了”在输入框里待了最久,还是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暗恋是件太酸涩的事。

像含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舌尖上漫开的酸意,能从喉咙一直涩到心底。她记得无数个傍晚,收工后拐进赵星的小卖部,买一瓶橘子汽水,他会笑着从柜台里拿出,顺便塞给她一颗奶糖,说画画费眼睛,吃颗糖补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画廊的催稿信息。夏末深吸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重新握紧画笔。颜料在画布上晕染开来,暖橘色的灯牌越来越亮,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没关系。她想。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了。赵星的小卖部会按时开门,她画完稿子,就可以拐进去,买一瓶橘子汽水,然后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至于那句没说出口的“想你了”,就先让它,藏在这满室的油彩香里,藏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藏在她画笔下,那个暖橘色的、属于他的角落里吧。毕竟,酸涩的暗恋里,也藏着一点点甜。比如,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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