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的报复并没有因为那次的未遂而停止。
医院的催款单不再像雪片一样贴在病房门口,护士说有人匿名把剩下的钱都缴了,解了燃眉之急。林微攥着缴费单,虽心里满是疑惑——她和奶奶没什么亲戚,平日里也没和谁走得近,谁会平白无故帮这个忙?她追问过护士捐款人的信息,对方却只说是个小伙子,不肯留下姓名。林微对着那张缴费单发了半天呆,最后也只能轻叹一声,权当是遇到了好心人。她没把这件事和江野联系起来——毕竟那天医院门口,他的样子冷漠得像块冰。现在奶奶的病钱都已经凑过了,艺术节的画展近在眼前,她可以有更多精力去画画。
一周后,学校年度艺术节如期筹备,林微的画被美术老师一眼看中,敲定要挂在展览厅最显眼的位置。那幅画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完成的,画的是城南老街的清晨,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奶奶的小超市门口摆着几盆月季,花瓣上沾着露珠,温暖又明亮。这是她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展示自己的作品,她甚至已经想好,等奶奶康复了,就带她来学校看这幅画。
可就在展览的前一天,她趁着奶奶午睡,赶回学校取画。推开美术教室的门时,林微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框被砸得变形,画布被撕成了好几片,那些温暖的色彩上还泼了墨汁,黑色的污渍晕染开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她心上。
美术老师气得直跺脚,林微蹲在地上,指尖抚过画布的裂痕,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带着疼。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干的。
放学的时候,赵天带着几个跟班堵在了美术教室门口,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微,我说过,得罪我没什么好下场。一幅破画而已,至于这么宝贝吗?”
林微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和赵天争辩没有用,只会换来更过分的羞辱。
赵天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神轻蔑至极:“你以为画挂出去就能出风头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贫民窟出来的,画的东西再好看,也上不了台面。”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哦对了,听说你奶奶住院了?钱够不够啊?不够的话,求我啊,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赏你一点。”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林微的心里。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屈辱的红血丝,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郑一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赵天,你是不是玩得太过分了?”
赵天转头看到郑一峰,脸色变了变,身后的跟班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很快,他又强撑着嚣张的气焰:“郑一峰,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少管闲事。”
郑一峰身后跟着几个篮球队的兄弟,个个面色不善。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砸坏的画,你要么赔钱,要么道歉,不然今天别想走。”
赵天带来的人瞬间怂了。郑一峰是篮球队队长,在学校里人缘极好,真要打起来,他们讨不到半点便宜。
赵天咬了咬牙,看着郑一峰眼里的狠劲,终究是怕了。他放下一句“走着瞧”的狠话,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美术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郑一峰走到林微身边,看着散落一地的画布碎片,叹了口气:“别难过,我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修复。”
林微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用了,谢谢你。”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碎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