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盏小灯，生怕珀西瓦尔反悔似的，一把就抢过了他手里的纸袋。

珀西瓦尔刚把剩下的点心分给了办公室里的傲罗们，这会儿总算重新赢回了人心——只是这人心未免也太好收买了点，几块点心就把这群平时跟他对着干的家伙哄得服服帖帖，想想都让人头疼。

“头儿，你知道吗，格林德格雷夫斯以前还会给我们带咖啡呢。”海伯福斯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嗅嗅造型点心，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语气里满是怀念。

珀西瓦尔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咖啡啊，黑咖啡，热乎的，香得很，喝了干活都带劲。”

“我问的是前半部分，海伯福斯。”

“嗯？哦，格林德格雷夫斯啊。”海伯福斯半点没察觉上司的脸色不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大家都这么叫的嘛，就那段日子。”

说到这儿，傲罗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眼神让珀西瓦尔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是斯卡曼德起的名儿，毕竟别的说法都太长了——格林德沃假扮格雷夫斯部长，绕口得要死。大家就喜欢这种简短好记的称呼。”

珀西瓦尔在心里默数到十，才硬生生压下了把一杯咖啡扣在海伯福斯头上的冲动。

“别胡说八道了海伯福斯！”卡门谢克路过时嗤笑一声，顺手掰走了他那块嗅嗅点心的尾巴，还冲珀西瓦尔挤了挤眼睛，“格林德格雷夫斯从来没给我们买过咖啡，长官。不过要是您愿意给我们带，我们肯定没意见。”

这群人果然是太好收买了。

不过珀西瓦尔琢磨着，下次让他们加班的时候，倒是可以带点咖啡过来。毕竟他回来之后，这帮人还算识趣，没揪着他过去的事让他难堪。老傲罗们都知道他只是嘴硬心软，不会往心里去；至于那些新来的，多半是还怕着他，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他等蒂娜咬下第一口炸尾螺造型的点心，才慢悠悠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往后一靠，摆出一副闲聊的架势。

“说说吧，你是怎么说服纽特去参加冬季舞会的？”

蒂娜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里的点心嚼得飞快，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我逼他的！都是奎妮的错！”

珀西瓦尔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也是，奎妮·戈德斯坦恩那丫头，从来就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哪儿都想插一脚。

“哦？是吗？”

“对！因为她……她找不到舞伴，又特别想去舞会，就拉着我和纽特一起去了！”蒂娜差点把名字说漏嘴，慌忙改了口。

“原来如此。”珀西瓦尔点点头，心里盘算起别的事。冬季舞会倒是个跟纽特摊牌的好机会，可惜忒修斯也会来，事情一下子就复杂了。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谢谢你的配合，戈德斯坦恩。”

蒂娜松了口气，那表情跟刚熬过一场审讯似的。不过这点倒是让珀西瓦尔挺满意，她分得清公私。他们私下里吃过好几次饭，她见过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但回到魔法国会，她就立刻收起私人交情，变回那个一丝不苟的傲罗。这点得找个机会夸夸她。

“长官？”

珀西瓦尔刚要起身，就被蒂娜叫住了。她看起来有点局促，但还是鼓起勇气抬了抬下巴。

“纽特他……对隐晦的暗示不太敏感。我是说，如果你想让他明白什么，最好直接说出来。”

珀西瓦尔愣了一下。是自己的心思太明显了，还是蒂娜太敏锐？他宁愿相信是后者。

“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在舞会上跟纽特摊牌。

“格雷夫斯部长。”

“总统女士。”

塞拉菲娜随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目光扫过桌面，鼻子动了动。

“你这办公室怎么一股点心味？”

“有吗？”珀西瓦尔挑了挑眉，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总比满屋子墨水味强。”

塞拉菲娜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珀西瓦尔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刚要喝，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指节攥得发白。杯子“咚”地一声砸在桌上，剩下的咖啡全泼在了文件上。

“该死。”

这种情况还是没好转。他反复攥紧又松开右手，用左手挥了个清理咒，可惜左手施咒总不太顺手，文件上还是留下了几块褐色的咖啡渍。

“珀西——”

“别管我。”他没抬头看塞拉菲娜，右手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不需要怜悯，也不需要同情。他已经软弱太久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塞拉菲娜叹了口气，她太了解他的脾气，没再追问，直接说起了正事。

“我不是让你处理忒修斯·斯卡曼德的事吗？”

“我处理了。”

“处理了？那你怎么解释我刚收到他的信，字里行间都透着要过来检查国会的意思？”

一提到忒修斯，珀西瓦尔就一阵头疼。

“嗯，那啥……”

“已经有五个人来找我哭诉了，说一想到忒修斯要来，就紧张得快要崩溃。也就罗珊娜还盼着见他。”

“嗯，那啥……”珀西瓦尔又重复了一遍，“他确实……有点难搞。”

“何止是有点难搞。”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说实话，我都有点好奇，想亲眼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傲罗了。”

“你会喜欢他的。”这点珀西瓦尔倒是很肯定，只是其他人就未必了。要是忒修斯和塞拉菲娜联手，统治世界恐怕都不是难事。

“话说回来，我实在搞不懂大家为什么这么怕他。你们之前不还跟格林德沃共事了好几个星期吗？”珀西瓦尔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这茬他能念叨好久。

“那不一样。”塞拉菲娜耸耸肩，“格林德格雷夫斯那事是因为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也就不会觉得害怕。”

“行了啊，连你也跟着叫格林德格雷夫斯？”珀西瓦尔往后一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了？这名字挺顺口的啊。”塞拉菲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点都不顺口！我命令你发个通知，禁止所有人再用这个称呼！”

“好的珀西瓦尔，反正美国魔法国会总统也没别的正事可干了。”塞拉菲娜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再说了，这名字是斯卡曼德先生起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抱歉啊，我还有个会要开。”塞拉菲娜笑得一脸平静，转身就要走，“记得看好那两个斯卡曼德，别让他们惹麻烦。”

珀西瓦尔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把塞拉菲娜和海伯福斯一起骂了八百遍。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纽特的思路。他正趴在桌前修改关于雷鸟的章节，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纽特？我能进来吗？”

是珀西瓦尔的声音。纽特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愣了一下，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呆呆地看了两秒。

“纽特？”

“啊……当然！进来吧！”

纽特慌忙放下羽毛笔，喉咙里有点发紧，心跳也莫名快了起来。他忍不住想，或许参加完魔法国会的舞会，他就该离开了。总比像现在这样，心里乱糟糟的要好。

珀西瓦尔攥着一束花，小心翼翼地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纽特皱起了眉。

花？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茫然的疑问：“你好？”视线却像粘在了那束花上——明黄的向日葵、粉白的郁金香掺着几枝鸢尾蓝，配色鲜亮得像把春天揉碎在了手里。

“晚上好。”珀西瓦尔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双脚还在不住地换重心。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花递了过来。

“给你的。”

“哦。”纽特愣了一下。今晚的意外真是一桩接一桩。他又盯着花看了两秒，才小心地接了过来，指尖刚碰到花瓣就反应过来——珀西瓦尔帮他照顾过那么多次神奇动物，肯定是记得小家伙们的喜好了。

“天呐，你太贴心了！谢谢你！俯冲恶婆一定会喜欢的！”纽特眼睛都亮了，把花又塞回珀西瓦尔怀里，“你带的花，得你亲手喂给她才行！”

能有人这么在意自己的宝贝们，还记着它们爱吃的小零食，纽特心里暖乎乎的。

可珀西瓦尔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嘴角耷拉下来，嘴也微微张着，一脸失落。

“珀西瓦尔？你没事吧？”

珀西瓦尔猛地闭上嘴，缓慢地点了点头：“没事，我……没事。”

“要不要喝杯水？”纽特的担忧又重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花瓣。清甜的花香钻进鼻子里，他忽然有点舍不得把花喂给俯冲恶婆了。

“不用，我很好。”

“好吧。那……要不要一起过去？”

珀西瓦尔点点头，脱下外套和围巾挂在楼梯扶手上，卷起了袖口。纽特笑着把花又递回他手里。

“走吧，俯冲恶婆肯定会乐坏的。”

---

俯冲恶婆确实乐坏了，扑棱着翅膀从高空俯冲下来，叼走了珀西瓦尔手里的花。可送花的人却垮着一张脸，活像被抢走了糖的小孩。纽特努力装作没看见，转身去给角驼兽准备生肉。

他们一路巡视各个栖息地，对话总是断断续续的。不过纽特早就习惯了珀西瓦尔偶尔的沉默，干脆自己絮絮叨叨地讲起嗅嗅的新事迹——这小家伙昨天偷了奎妮的珍珠，结果被奎妮一撇嘴，又颠颠地把珍珠送回去了。

“嗅嗅其实对自己认定的家人特别忠诚。”

“该死！”

珀西瓦尔的低喝和一声脆响打断了纽特的话。他回头一看，装着月痴兽饲料的桶翻在了地上，珀西瓦尔正攥着右手不住地甩。

“抱歉，没事。”珀西瓦尔含糊地说，可纽特分明看见他的手在发抖。他放下怀里的干草快步走过去——要说处理伤口和肌肉问题，他可是行家。

“让我看看。”

没等珀西瓦尔拒绝，纽特就拉过他的右手，轻轻翻了过来。掌心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样多久了？”他用拇指按在珀西瓦尔的掌心，对方闷哼了一声。

“有几个星期了。”珀西瓦尔的声音带着点紧绷。

“找治疗师看过吗？”纽特双手捧着他的手，用拇指在掌心画着圈按摩，试图让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

“他们说这是副作用，过段时间就好，可……最近越来越严重了。”

纽特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知道这副作用是怎么来的——珀西瓦尔在格林德沃手里不知受了多少次钻心咒。他不愿细想那段过往，只能更专注地按揉着对方掌心的肌肉，看着那些紧绷的线条慢慢舒展。

“那帮庸医！治不了就只会说等时间！”纽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我看就是神经和肌肉受了刺激才会痉挛，天又冷，情况就更糟了。要是坚持做拉伸练习，肯定能彻底好起来。”他从小跟着忒修斯疯跑，又常年照顾受伤的神奇动物，对肌肉韧带的毛病门儿清。

“我可以教你几个动作，你要不要学？”

“好……好的。”珀西瓦尔的声音有点沙哑，纽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没硬塞给他一杯水。

---

蒂娜自认是个合格的傲罗，可有时候她的神经确实大条得离谱。纽特约她去看电影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当他是怕一个人无聊。再说她本来就喜欢看电影，满脑子都是即将上映的新片，压根没多想别的。

可现在被珀西瓦尔的眼神钉在原地，蒂娜恨不得把自己刚才的脑子挖出来踩两脚。

“蒂娜。”珀西瓦尔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嚼石头子。

“晚上好。”蒂娜暗自庆幸自己的声音没抖。旁边的纽特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低气压，正兴奋地东张西望。

“我从来没看过电影。”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装潢，眼睛里闪着光。换做平时，蒂娜肯定也会赞叹这栋建筑的精致，可现在她正跟自己的上司兼好友进行眼神厮杀——这界限简直比傲罗办公室的保密文件还难拿捏。

蒂娜挑了挑眉，攥紧右手，伸出食指轻轻转了一圈。这是他们部门的手语，不用出任务的时候居然也派上了用场。

我不知道。

珀西瓦尔的眼神缓和了一点。蒂娜朝纽特的方向偏了偏头，又比了个手势：事后问我。

不用手语也能看出来珀西瓦尔有多崩溃——他垮着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语气里既有无奈又带着点绝望。蒂娜余光瞥见纽特已经溜到墙边，正对着《唐璜》的电影海报发呆，那专注的样子跟研究某种珍稀神奇动物没两样。有时候这家伙爱乱跑的毛病还真挺管用。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蒂娜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看出来了。”珀西瓦尔又叹了口气，疲惫感从骨子里透出来，连刚才的火气都消了。蒂娜忍不住有点心疼他。

“我真不是故意破坏你的约会的。”

“没事。”珀西瓦尔用指节揉了揉眼睛，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睡过安稳觉了，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他大概就是不想跟我单独待着吧。”

他的语气太认命了，蒂娜心里揪了一下。

“肯定不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性子。”她看着纽特歪着头研究海报，像在破解什么惊天谜题，“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得更直白点。”

“蒂娜！”珀西瓦尔哀嚎了一声，“我够直白了！我送了他花！结果他转头就喂给俯冲恶婆了！”

蒂娜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珀西瓦尔刚才说的那番话还在她脑子里转，转着转着，她忽然感觉胸腔里有股热气往上涌，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她死死咬着嘴唇，可还是没憋住那声笑。

这也太不合时宜了。珀西瓦尔明明在说自己的倒霉事，她不该笑的，可是——

“他居然……居然把那玩意儿喂给了……”蒂娜喘着气，笑声彻底绷不住了，直接变成了趴在桌上的爆笑。

珀西瓦尔瞪着她，活像条离了水的鱼，那表情非但没让她收敛，反而更想笑了。可下一秒，她瞥见珀西瓦尔的嘴角也开始抽搐，紧接着他也笑了起来，虽然没她那么疯癫，却也笑得肩膀发颤。

最后蒂娜不得不前倾着身子，捂着肚子大口喘气，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们笑什么呢？”纽特晃悠着走了过来，一脸疑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这模样差点又把蒂娜给逗笑。

“没什么。”蒂娜赶紧摆手，生怕一开口又笑崩。

幸好这时影院广播响了，说电影马上就要开始，算是救了她一命。他们跟着大厅里凑热闹的人群赶紧往放映厅跑，蒂娜特意把珀西瓦尔夹在了自己和纽特中间。

“对不起啊，刚才笑你了。”她凑到珀西瓦尔耳边小声说。

“换作是我，我也会觉得好笑。”珀西瓦尔也压低了声音回她。

前排的女士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蒂娜赶紧咬住拳头，肩膀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只能憋着笑。

蒂娜其实挺喜欢看电影的，可今晚她根本没法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她总忍不住偷看珀西瓦尔，看他拼命克制着往纽特那边靠的小动作；又偷看纽特，看纽特每次笑出声时，都会飞快瞟一眼珀西瓦尔，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也在笑。

这俩简直是笨蛋，明显需要个女人来点拨点拨。

---

黑市上有个女巫，居然敢给麻瓜女人卖爱情魔药，这事儿彻底打乱了珀西瓦尔的计划。他本来想在忒修斯来之前搞定纽特，结果现在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扑在这个案子上，每天熬到深夜才回家，天不亮就又扎回办公室，活像只鸵鸟，一门心思只想逃避其他所有事。

他正埋着头整理案件报告，办公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门就被人猛地踹开了。

“珀西！”忒修斯的笑容亮得晃眼，头发比纽特的浅一点，也更长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身上那件穿旧了的军大衣扣子都扣错了。他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整个人透着股鲜活的劲儿，珀西瓦尔愣了愣，心里先是涌上一阵久别重逢的欢喜，可一想到纽特的事，那点欢喜又瞬间变了味，心里五味杂陈。

“忒修斯。”他只能僵硬地应了一声。

忒修斯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反手甩上门，大步流星地走到珀西瓦尔桌前，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用往常那股蛮力给了他一个熊抱。熟悉的触感让珀西瓦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也抬手抱住了忒修斯。

“见到你真好。”

“是是是，我也是。不过咱们别在这儿煽情了。”忒修斯拍了拍他的后背，往后退了一步，“我五分钟后要跟纽特去吃晚饭，特意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你可真是太‘体贴’了。”珀西瓦尔翻了个白眼。

“那可不，我可是咱们几个里最贴心的。”忒修斯大笑起来，又拽着他抱了一下，“说真的珀西，见到你真好。不过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本来就不算好看，现在简直像个活鬼。”

珀西瓦尔太了解忒修斯了，知道他这话听着损，其实是在担心自己。

“抱歉抱歉，今晚我会找个纸袋套头上，保证不辣你眼睛。”

“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睡一觉，吃顿正经饭，别再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忒修斯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说真的。”

“滚蛋。”珀西瓦尔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却没半分火气，“就是最近案子多，熬了几个通宵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行的规矩。”

忒修斯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我当然知道，珀西。可熬几个通宵不会让你变成这副鬼样子。”

“能不能别——”

“不能。今晚八点，去‘浪荡小矮妖’酒吧，咱们喝几杯，好好聊聊。不准迟到，听见没？”忒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又露出了点笑意。

“行吧，今晚见。”

“回见，珀西。”

忒修斯来的时候像阵旋风，走的时候也一样，转眼就没影了。珀西瓦尔站在原地，心里既轻松了点，又好像更沉了。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