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醉小矮妖酒吧是那种能让时间凝固的地方。

推开木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就裹了上来——混合着廉价香烟和烈酒的味道，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地板还是黏糊糊的，大概是这些年又泼了不少酒上去，踩上去能拉出细弱的黏丝。老熟客们还是窝在常坐的位置，只是眼角又多了几道皱纹，连吧台后调酒的妖精都没变，擦杯子的动作都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机械感。

珀西瓦尔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轻了些。他自己也老了，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鬓角的白发也藏不住了，但跨进这扇门的瞬间，那些被岁月压弯的脊梁、被秘密熬白的头发，好像都被门帘挡在了外面。

西瑟斯已经占好了角落的那张桌子。以前他们只要想正经聊点事，就会躲这儿，免得被吧台那边的喧闹搅得心烦。

"你迟到了。"西瑟斯头都没抬，指尖转着啤酒杯。

珀西瓦尔扯掉围巾和解开大衣扣子，嘴角勾出一抹熟悉的坏笑："巫师从不会迟到，也不会早到，只在该出现的时刻出现。"

"得了吧，别拽那个老疯子的台词。"西瑟斯翻了个白眼，把一杯啤酒推到他面前，"还是这兑水的破玩意儿，早知道我就从家里带酒来了。"

"有得喝就不错了。"珀西瓦尔耸耸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太久没这样下班后来酒吧放松了，喉咙里的酒劲顺着食道滑下去，竟让他有些恍惚。

"至少你们这儿的面包店还算靠谱。"

"纽特带你去科瓦尔斯基的店了？"珀西瓦尔把腿往桌下伸了伸，活动了下手指，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要是搁几年前，他绝不会背对着门坐，现在却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嗯，味道不错，尤其是嗅嗅造型的丹麦酥。"

"就知道你喜欢那个。我倒是更偏爱隐形兽款的。"

"果然。"西瑟斯笑出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这话什么意思？"

"你从小就爱香草味的玩意儿，隐形兽款不就是香草馅的？"

珀西瓦尔低骂一声，抬脚踹了回去。两个年过三十、在部里手握重权的男人，居然像学生时代那样在桌下互相踢脚拌嘴，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但这种感觉真他妈好，跟当年一模一样。

"对了。"

西瑟斯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这是他要聊正事的信号。珀西瓦尔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希望酒精能帮他稳住心神。

"纽特和蒂娜……他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这话像颗炸雷，珀西瓦尔一口酒直接呛进了气管，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西瑟斯不仅不帮忙拍背，还挑着眉一脸看戏的表情，看得珀西瓦尔心里直发慌。他不能露馅，绝对不能，他还没摸清楚西瑟斯的态度。

"什、什么？"好不容易顺过气，他赶紧扯出个沙哑的干笑，"你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这么想？"

不对……会不会是他搅黄了纽特和蒂娜的约会？会不会蒂娜只是可怜他，等他一转身就扑进纽特怀里接吻？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堵得慌。他拼命压下翻涌的恐慌，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死死顶着西瑟斯探究的目光。

"没有吗？那还挺可惜的，蒂娜看着是个好姑娘。"西瑟斯的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珀西瓦尔瞬间就听出了陷阱。他得小心应对。

"我没往那方面想过，她是我的傲罗，你知道规矩的。"

"当然。"西瑟斯的语气听起来半信半疑，但总算没再往他身边凑了。

"你刚才反应也太大了吧，伙计。你该不会——"

珀西瓦尔慌了神，情急之下抬手扫翻了自己的酒杯。"哎呀抱歉抱歉，我手滑了。我再去买一杯！"他低声念了句清洁咒，不等西瑟斯开口就窜了起来，几乎是逃到了吧台边。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动用傲罗训练出的所有镇定技巧稳住心神。等妖精把新的啤酒递过来时，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无懈可击的表情。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有时候肌肉还会突然抽搐。"他坐回座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他有点愧疚自己拿格林德沃那件事当借口，但转念一想，他当年被折磨了好几个星期，用这点伤痛换个脱身的理由，好像也不算过分。

"纽特跟我提过。"西瑟斯盯着他的手，像是能从他的指尖看出当年的惨状，"那混蛋把你折腾得够呛吧？"

珀西瓦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抿了口啤酒。

"我见过不少跟你眼神一样的人，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

来了。珀西瓦尔没法生气，毕竟是他自己先提起格林德沃的。

"你忘了吗？我跟你一起上过战场，我知道战后是什么样子。但这不一样，行了吧？别担心我，西瑟斯，我没事。"他用指尖沾了点洒在桌上的啤酒，在木头上画着圈圈。

"你从来就不擅长撒谎，珀西。"

"我是安全部部长，要是这么容易被看穿，我还怎么混？"珀西瓦尔嗤笑一声。

"别人或许看不穿，但我能。"西瑟斯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得了吧，你以为你是谁？"

"少废话。说实话，珀西，别人愿意信你的鬼话，不过是因为你嘴皮子溜，但只要多看你一眼，谁都能看出来你根本就不好。换成谁经历了你那档子事，都不可能没事。别跟我扯什么可怜不可怜的，我不是可怜你，是担心你。因为我是你朋友，朋友就该担心朋友。别再把自己缩在壳里怕别人可怜你了——你被当今最黑暗的巫师抓去折磨，现在却还能站在这里喝酒聊天，没人会可怜你，大家只会敬佩你。"

这番话像一巴掌扇在珀西瓦尔脸上，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你不去搞政治真是屈才了，演讲一套一套的。"他嘟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西瑟斯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你听进去了就行。我了解你，知道你不爱说心里话，但如果你哪天想找人聊聊，记得我随时都在。"

珀西瓦尔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裂缝上，喉咙里堵得慌。

"不过你帮纽特照顾神奇动物倒是个不错的开始。他好像挺乐意让你帮忙的，这可不容易——我那弟弟向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西瑟斯很识趣地转了话题，珀西瓦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可他看起来好像不太情愿。"

"嗯，他确实也经历了不少事，但那些不是我该说的。"忒修斯的声音终于松了下来，这是他坐下以来第一次彻底卸下心防。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底和唇周的细纹清晰可见，岁月没饶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好在有你陪着他，戈德斯坦一家也都是好人。知道有人真心待他，我就放心了。"

珀西瓦尔喉结动了动，差点没忍住把纽特的好从头到尾念叨一遍。他太清楚自己这张嘴，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搞不好会把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全漏出来。他攥了攥裤缝，憋出一句："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都很高兴他能来。对部门来说也是个得力帮手。"

"我早就说过，没人懂得珍惜神奇动物。"提到弟弟，忒修斯立刻露出骄傲的哥哥模样，"他那本书肯定能改变这一切。"

珀西瓦尔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眼角都弯了些。

"行了，这煽情的谈心该结束了吧？还是你打算接着跟我倾诉衷肠？"他故意翻了个白眼。

"闭上你的嘴！"忒修斯踹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不重，"我只是有血有肉，不像你是块冷冰冰的石头。行了不说这个了，聊点开心的。今年的舞会还跟我记忆里一样盛大吗？"

"差不多吧。"珀西瓦尔耸耸肩。其实过去几年他根本没心思留意这些，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听完致辞，应付完几句寒暄就扎进吧台，过了午夜就幻影移形回家。

"你这个无趣的老古董！"忒修斯哀嚎一声，眼里突然闪过珀西瓦尔熟悉的狡黠光芒——每次这眼神出现，他就知道准没好事，又期待又头疼。"今年你必须玩得尽兴，我说到做到。"

---

MACUSA的年度圣诞舞会，是纽约巫师圈所有名流和想挤入名流圈的人日历上圈红的日子，堪称巫师界的年终盛会。珀西瓦尔从来都不待见这种场合，可塞拉菲娜每年都逼着他出席，还总说"部门主管的工作就包括应酬"，完全无视他那套练得炉火纯青的摆脸功夫。

不过今年他主动跟塞拉菲娜说不用她再唠叨，自己会准时到场，气得她眼睛都瞪圆了。

当然，"乐意"两个字纯属夸张。此刻珀西瓦尔坐在梳妆台前，脑子里能列出五件比参加舞会有意思一百倍的事。可纽特会来——虽然大概率是跟蒂娜一起。

该死，他得停止想他们两个了。

手指系领结时突然抖了一下，他赶紧活动了两下关节，把刚才差点冒出来的触感压下去——那是纽特上次帮他揉开手腕抽筋时的温度。

最后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翘起的碎发，深吸一口气，幻影移形到了纽约郊外的刘易斯城堡。连续下了几天的雪，把这座仿欧式古堡裹得严严实实，坐落在森林边缘，像从童话书里抠出来的场景。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门前的小路被小精灵们照亮，路边堆的雪人一家子正哼着圣诞歌。

珀西瓦尔掐着点来的，刚好踩着"准时"的底线，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他就喜欢这样，不用应付一堆上来搭话的人，跟着前面那对小情侣慢悠悠往城堡走。

"格雷夫斯部长！罗尔丹帮您拿外套！"家养小精灵罗尔丹慌慌张张地冲过来，差点摔一跤，接过他的大衣、围巾和帽子，捧着就往衣帽间跑，跟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珀西瓦尔趁空又理了理领结，才抬脚往宴会厅走。

宴会厅里飘着缓缓落下的发光雪花，圆桌中央的蜡烛把整个空间染成暖融融的虹色。大厅尽头立着一棵巨型圣诞树，挂满蓝银相间的装饰，木精灵们三三两两蹲在树枝上，或是绕着树追逐打闹。乐队就设在圣诞树旁，两个妖精、一个女巫和一个半人马，正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已经有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还有人拽着心上人往树枝底下凑。

"您的座位在那边！罗尔丹带您去！"罗尔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不等珀西瓦尔说话就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大厅前排的桌子领。蒂娜最先看见他，挥着手打招呼。珀西瓦尔扯出一个笑容，自己都觉得有点僵。

"谢谢你，罗尔丹，我自己来就行。"

"好的部长！祝您今晚愉快！有事随时叫我！"罗尔丹尖着嗓子说完，"啪"的一声消失了。

"珀西！可算来了！"忒修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力道大得他差点踉跄。空着的座位刚好在纽特和忒修斯中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塞拉菲娜搞的鬼。

"怎么，才一会儿就想我了？"珀西瓦尔怼了忒修斯一句，转头跟桌上其他人点头问好。左边是纽特，纽特旁边是蒂娜，再过去是奎妮，然后是他的副手奥罗·达米安和达米安的妻子多萝西娅，右边就是忒修斯。

塞拉菲娜绝对故意调了座位。

不过他一点都不介意。

桌子中央的高架上摆着一个白色蛋糕，糖霜上做了两个滑冰的雪人。高架下面是一口坩埚，里面的热红酒正自动搅拌着，他刚坐下，坩埚就自动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刚要举杯，珀西瓦尔突然被忒修斯拽了一把，脸颊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响亮的吻。

"你他妈——"

"槲寄生。"忒修斯笑得一脸得意，拍了拍他的脸颊坐回去。珀西瓦尔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一句：该死，亲错人了。

"你哥真是个祸害。"他跟纽特吐槽，后者正盯着蛋糕上的雪人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这么多人的场合，他居然能这么从容，大概是因为身边都是朋友。他穿了套深色西装，内搭亮蓝色马甲，刚好衬得眼睛更亮，红发也更显眼。珀西瓦尔记得忒修斯提过是奎妮拉纽特去买的衣服，不得不说奎妮眼光真好，把他衬成了全场最亮眼的巫师之一——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偏心。

"我知道。"纽特笑着应了一句，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珀西瓦尔心脏猛地一缩，恨不得把那个笑容吻进嘴里。他赶紧端起红酒喝了一口，酒液烫得舌头发麻，倒刚好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

纽特往珀西瓦尔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打算说给他一个人听：“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还以为奎妮在夸大其词，没想到真的很不错。我刚跟木精灵聊过，它们每年都盼着来这儿。”

珀西瓦尔一点都不意外纽特会主动搭话那些精灵，他弯起嘴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确实值得称道。”

“我听说林子里还有些精灵和幽魂，等会儿打算过去看看。”纽特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可珀西瓦尔还没来得及琢磨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忒修斯就从另一侧挤了过来。

“我们说好了的，纽特。你非要进那片林子——说实话那根本不是个好主意——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纽特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点了点头，伸手去够自己的酒杯：“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五遍了。放心，我不会单独行动的。”

珀西瓦尔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可还没等他深想，空气里忽然“啪”地一声轻响，第一道菜已经摆上了桌。

餐桌上的气氛轻松热络，多萝西娅讲着自己三岁儿子格雷厄姆盼圣诞的趣事逗得大家直笑。纽特和忒修斯像所有兄弟一样拌嘴，这是珀西瓦尔见过最放得开的纽特——在哥哥面前，他卸下了平日里的所有拘谨，笑容都来得格外轻松自然。珀西瓦尔甚至有点贪心，想把这样的纽特永远留住，把那些忒修斯不在时缠上他的恐惧全都扫清。

奎妮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瞟，嘴角的笑带着了然的得意，活像抓着了什么把柄。珀西瓦尔强压着想翻个白眼的冲动，回了个甜得发腻的假笑。

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甜点吃完，客人们开始三三两两闲聊，忒修斯忽然差点把叉子扎进他的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来了？”忒修斯压低声音怒喝，眼神凶得像是珀西瓦尔同时侮辱了他母亲、他的荣誉和纽特。

“什么？谁？”珀西瓦尔皱着眉扫过人群，难道是德莱加托？可他们俩不是好几年前就把话说开，不再像死对头一样针锋相对了吗？

“嘘——”忒修斯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手忙脚乱地挥了挥，“别出声！”他探过珀西瓦尔的肩膀，确认纽特还在跟蒂娜聊家养小精灵权益的话题，才一把揪住珀西瓦尔的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这西装很贵的，把你那该死的爪子拿开——”

“闭嘴听我说，”忒修斯的手抓得更紧了，声音压得更低，“鲁道夫斯·考德威尔为什么会在这儿？”

“谁？”珀西瓦尔又扫了一圈人群，努力把面孔和名字对上号，“你是说鲁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哦，难怪，原来是结婚改姓了。”忒修斯嘟囔着，完全无视珀西瓦尔想不动声色挣脱的尝试。

“宙斯啊，梅林在上，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珀西瓦尔仅剩的一点耐心快要耗光了。

“鲁道夫斯·考德威尔和他那混账弟弟，从这儿到印度都是数一数二的混蛋，”忒修斯咬着牙说完，终于松开了他的衣领。他眼里闪着珀西瓦尔熟悉的狠劲，每次露出这种眼神，准没好事。

“能说清楚点吗？”

忒修斯的鼻翼翕动着，活像头随时要冲出去的斗牛。

“他和他那弟弟当年觉得该给我弟弟好好上一课，教教他什么叫血统。那时候纽特才七岁，珀西。”

珀西瓦尔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血液已经因为愤怒而沸腾，忒修斯就又把他拉了过去。

“把纽特带走。没必要让他再看见那个杂碎。剩下的交给我。”

珀西瓦尔陷入了两难——他身为魔法安全部部长，本该确保在场所有巫师女巫的安全，可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伤害过纽特的混蛋咒到下辈子去。他喉结滚了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终于做出了决定。

“帮我个忙，宙斯。处理这事的时候别搞出国际纠纷？”

“放心。”忒修斯露出一抹锋利的笑，换作旁人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他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站起身时却对着桌旁的人露出得体的笑容：“我好像看见个老家来的朋友。失陪了，各位。纽特，珀西瓦尔会替我陪你去看林子里的生物。”

纽特正吃到一半的巧克力软糖蛋糕，闻言皱着眉抬头：“嗯？”

趁着忒修斯起身引起的小小骚动，珀西瓦尔也站了起来，朝纽特伸出手：“我很乐意陪你去。纽特，走吧？”

“现在？”纽特看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没吃完的蛋糕，一脸不舍。

“对，就现在。木精灵们快睡着了。”忒修斯不耐烦地挥着手。

纽特张了张嘴想抗议，可忒修斯又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只好点点头，把叉子放在一边：“好吧，确实不早了。”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住了珀西瓦尔的手。

忒修斯和珀西瓦尔飞快地对视点头，随后忒修斯就消失在了人群里，珀西瓦尔牵着纽特，朝后门走去。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