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新雨初歇，沈确便按着礼制备了省亲仪仗，却嘱人不必铺张，只带了两抬箱笼的细软药材，皆是我娘素日惯用的，余下全是给温家小辈备的玩意儿。车驾行至温府巷口，他便掀帘扶我下车，褪去朝服的凌厉，只着一身月白锦袍，温文得不像手握重权的摄政王。
门内爹娘早已候着，见了面我刚要屈膝行礼，沈确先一步拦了，扶着我娘笑道：“岳母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摄政王，只是温家女婿。”我爹捋着胡须笑，眼底是放下心来的妥帖——从前他总忧心我在王府受委屈，如今见沈确待我这般模样，才算彻底宽心。
正厅奉茶时，温家旁支的三婶娘忽然登门，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先是夸沈确威仪，话锋一转便扯到旁的：“王妃如今风光，可别忘了咱们温家本家，听闻摄政王府有空缺的管事职缺，不如让我家二郎去历练历练？”
我还未开口，沈确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王府管事需得是府中老人或是暗卫出身，规矩严苛后新雨初歇，沈确便按着礼制备了省亲仪仗，却嘱人不必铺张，只带了两抬箱笼的细软药材，皆是我娘素日惯用的，余下全是给温家小辈备的玩意儿。车驾行至温府巷口，他便掀帘扶我下车，褪去朝服的凌厉，只着一身月白锦袍，温文得不像手握重权的摄政王。
门内爹娘早已候着，见了面我刚要屈膝行礼，沈确先一步拦了，扶着我娘笑道：“岳母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摄政王，只是温家女婿。”我爹捋着胡须笑，眼底是放下心来的妥帖——从前他总忧心我在王府受委屈，如今见沈确待我这般模样，才算彻底宽心。
正厅奉茶时，温家旁支的三婶娘忽然登门，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先是夸沈确威仪，话锋一转便扯到旁的：“王妃如今风光，可别忘了咱们温家本家，听闻摄政王府有空缺的管事职缺，不如让我家二郎去历练历练？”
我还未开口，沈确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王府管事需得是府中老人或是暗卫出身，规矩严苛，二郎性子跳脱，怕是受不住拘束。倒是太学近日有补录，我已让人备了名额，二郎若肯用心读书，将来凭本事入仕，不比在王府当差体面？”
这话既堵了她的私心，又给了台阶，三婶娘讪讪应着，再也不敢多言。待旁人退去，沈确才握着我的手轻声道：“往后这些琐事，不必你费心，有我在，没人能让你为难。”我心头一暖，靠在他肩头，只觉踏实。
省亲归府没过几日，宫里送来赏赐，竟是先皇后当年佩戴的一支玉钗，钗头雕着并蒂栀花，是太后特意让人寻出来的。一同来的嬷嬷附耳对沈确说，太后念着先皇后旧情，也喜我温顺得体，想召我入宫小住几日。
我难免有些忐忑，沈确察觉，夜里陪着我在院中散步，指尖拂过栀花树的新叶：“别怕，我陪你入宫，太后素来明事理，且有我在，断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入宫那日，他果然推了朝堂议事，全程伴我左右。
太后见了我，握着我的手细细打量，又看沈确寸步不离的模样，笑着叹道：“哀家瞧着你们，倒比当年先皇后与先帝还要和睦。”席间太后问及家常，说起沈确幼时被先皇后抚养，性子素来冷硬，如今竟能这般温柔，全是我的福气。
沈确闻言，起身向太后行礼：“从前孑然一身，不知何为牵挂，如今有了温让，才知何为心安。往后我定护她一生，不违今日之言。”太后闻言大悦，又赏了许多珍宝，连带着对温家也多了几分照拂。
从宫中回来，王府的栀花树竟开了反季的花，疏疏几朵缀在枝头，淡香沁人。沈确让人搬来软榻，陪着我在树下闲坐，小桃端来新晒的栀花茶，他替我斟满，忽然道：“我已奏请陛下，往后春日归政，卸了摄政王一职，咱们去花溪谷置个别院，日日看栀花，再也不管朝堂纷争。”
我惊得抬头，他却笑着揉我的发顶：“朝政已稳，陛下能独当一面，我余生只想陪着你，春种栀花，夏纳凉，秋赏桂，冬围炉，再无他求。”
没过多久，陛下准了沈确的奏请，昭告天下摄政王归政，赏黄金千两，花溪谷别院一座。归政那日，沈确一身便服回府，再无朝服加身的肃穆，眉眼间全是轻松。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栀花树下，摘下一朵新开的栀花，别在我发间：“温让，从今往后，我只是你的沈确，不再是摄政王。”
那日之后，我们便常去花溪谷别院小住。沈确褪去了朝堂的戾气，竟学着耕田种菜，虽笨手笨脚，却乐在其中。我陪着他在谷中种满栀花，春日花开时，漫山遍野皆是雪白浅粉，风一吹，落英满身。
偶有旧部登门拜访，见沈确穿着粗布短衫在院中浇花，皆是诧异，他却毫不在意，只笑着说：“如今这般，才是我想要的日子。”来人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叙旧片刻便离去。
转眼又是花朝节，沈确依旧备了桂花糕与酸梅汤，在谷中亭台设宴。他牵着我的手，指着漫山栀花道：“你看，岁岁栀花开，岁岁皆有你。”我望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想起初见时的光景，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我是谷中赏花的寻常女子，谁曾想，竟能相守一生。
暮色渐浓，沈确替我拢紧披风，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远处炊烟袅袅，近处栀香萦绕，我们并肩坐在亭中，看夕阳落尽，看星月升起。
往后的岁月，无朝堂纷扰，无世事烦忧，唯有栀花满谷，良人在侧，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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