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第二天,沈清欢开始晕船。
上午的训练还能坚持,但到下午,船进入外海,风浪变大,“探索者号”开始颠簸。沈清欢感到一阵阵恶心,脸色发白。
“第一次出海都这样。”大刘姐给她端来姜茶,“喝点,能好受些。”
沈清欢勉强喝了几口,但没什么用。吴邪状态也不好,两人成了难兄难弟,趴在栏杆边看着远方地平线——据说这样能缓解晕船。
张起灵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瓶子:“闻一下。”
沈清欢接过,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有清凉的薄荷味。闻了闻,果然感觉好多了。
“特制的,比晕船药管用。”张起灵说。
“你……不晕船吗?”沈清欢问。
“习惯了。”张起灵望向海面,“在海上待过很长时间。”
又是模糊的记忆。沈清欢想起原著中,张起灵确实有丰富的海上经验,西沙海底墓就是他熟悉的地方之一。
傍晚,风浪更大了。船身摇晃得厉害,沈清欢晚饭只吃了几口白粥就回房间躺下。但躺在床上更难受,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她爬起来,决定去甲板透透气。
深夜的甲板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和风声。船员在驾驶舱值班,其他人应该都睡了。沈清欢扶着栏杆,深吸几口带着咸味的空气,感觉稍微好受些。
“睡不着?”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欢回头,看到张起灵从阴影中走出。他也没睡,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被海风吹乱。
“嗯,晕船难受。”沈清欢老实说,“你呢?也睡不着?”
“不需要睡太多。”张起灵走到她身边,“习惯夜里保持清醒。”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黑暗中的海面。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船上的灯光在海面投下摇晃的光斑。
“你以前……经常在海上吗?”沈清欢问。
“有些片段。”张起灵说,“记得在一条小船上,漂了很久。还有……暴风雨,很大的浪。”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又像在梦呓。
“那时候你一个人?”
“记不清了。”张起灵摇头,“有时候觉得有人陪着,有时候又觉得只有自己。”
沈清欢心中微痛。这种破碎的记忆,比完全遗忘更折磨人。
“张起灵,”她轻声问,“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张起灵看向她:“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沈清欢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觉得,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玉佩、七星鲁王宫、海底墓……这些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命运?”张起灵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沈清欢说,“但无论如何,我感谢这个安排。让我遇到了你。”
这话说得很直接,沈清欢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但张起灵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
“沈清欢,”他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在哪?”
“明明害怕,却还要前进。明明可以选简单的路,却偏要走难的。”张起灵顿了顿,“而且,你看着我的时候,不像看一个怪物。”
沈清欢一愣:“为什么是怪物?”
“很多人这么觉得。”张起灵的声音平静,但沈清欢听出了一丝苦涩,“活得长,记不住事,血能驱虫……不像正常人。”
“你不是怪物。”沈清欢认真地说,“你只是……背负了太多。但那些不是你的错。”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带着凉意,沈清欢下意识抱紧双臂。
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是张起灵的。这次她没有拒绝,拉紧衣襟,上面有他特有的清冷气息。
“冷就回去吧。”他说。
“再待一会儿。”沈清欢说,“星空出来了。”
云层散开,月亮露出半边脸,星星也一颗颗亮起来。没有陆地的遮挡,海上的星空格外壮阔。
“你看,北斗七星。”沈清欢指着北方。
七颗星星排列成勺状,在夜空中清晰可见。沈清欢的玉佩微微发热——每次看到北斗七星,它都会有反应。
“七星……”张起灵喃喃道,“好像很重要,但想不起为什么。”
“也许到了海底墓,就能想起来。”沈清欢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沈清欢的大学生活,张起灵去过的地方(那些他记得的部分),甚至聊到了喜欢的食物(张起灵说他喜欢清淡的,沈清欢记下了)。
夜越来越深,海风也更凉了。沈清欢打了个哈欠,终于感到困意。
“去睡吧。”张起灵说,“明天还要训练。”
“嗯。”沈清欢把外套还给他,“谢谢。”
张起灵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拿在手里:“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我自己可以……”
“走吧。”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沈清欢只好由他陪着,走回船舱。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到了房间门口,沈清欢转身:“晚安。”
“晚安。”张起灵顿了顿,“如果还难受,叫我。”
“好。”
沈清欢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还站在走廊里,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瓶子——张起灵给的晕船药。
“这个……还你。”
“你留着。”张起灵说,“可能还会用到。”
沈清欢握紧瓶子,点点头,走进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后,她能听到外面轻微的脚步声——张起灵离开了。
大刘姐已经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清欢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握着那个小瓶子,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梦见了星空和大海。
还有张起灵站在甲板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