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日,听到这声实初哥哥,温实初心中总会泛起淡淡温暖。
可今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莫名烦躁。
“莞常在。”
他依礼请安,这次依旧不直视。
甄嬛屏退左右,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与恳求。
“实初哥哥快请坐。”
“实初哥哥,我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温实初努力集中精神,散去脑中的各种想法。
“何事?嬛……莞常在但说无妨。”
“我的病……也拖了许久了。”
“如今新入宫的姐妹,如沈姐姐,还有……钟粹宫的容常在都已承宠。”
“我若一直‘病’着,只怕时日久了皇上忘了,这后宫也就再无我立足之地了。”
“所以……我想请实初哥哥想想办法,让我的‘病’能尽快‘好’起来。”
她抬起盈盈水眸,充满期待与信任地看着温实初。
这是她思虑良久的决定,既然已然入宫,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自然被她摒弃。
要想在这宫中好好的活下去,皇帝的宠爱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从前,看到甄嬛这样的眼神,听到她的请求。
温实初定然会心疼不已,绞尽脑汁为她筹谋。
可此刻听着甄嬛的话,尤其是听到容常在三个字时,温实初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和那句深宫寂寞,无人可诉。
容常在……
她已经承宠,颇得圣心,可她还是觉得寂寞吗?
甄嬛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神色恍惚,甚至眉头微蹙,不由疑惑地唤了一声。
“实初哥哥?”
温实初猛然回神,对上甄嬛探究的目光,心中竟生出一丝愧疚与慌乱。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在嬛妹妹面前为了另一个女子走神?
他避开甄嬛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
“我……微臣知道了。”
“莞常在的‘病’,原本就是思虑过甚,水土不服所致。”
“调理了这些时日,也差不多该好了。”
“微臣……微臣会斟酌用药,让常在的脉象看起来是自然痊愈的。”
他的话虽然应承了,但语气里的迟疑与心不在焉,连甄嬛都察觉到了。
她心中微沉,看着温实初明显恍惚的神色,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
实初哥哥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比以往多了些许敷衍?
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甄嬛按下心头疑虑,温声道。
“有劳实初哥哥了。”
“若无他事,微臣先行告退。”
应下甄嬛交代的事情,温实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毫无以前的依依不舍。
离开碎玉轩,走在宫道上,温实初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甄嬛期待的眼神,与安陵容慵懒含情的眸光交替在眼前浮现。
一种强烈的背叛感与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但与之交织的,却是另一种更为隐秘的悸动与向往。
而钟粹宫东配殿内,安陵容把玩着温实初留下的药方,唇边笑意渐深。
鱼儿,上钩了。
而且,看起来这条鱼儿内心的挣扎,比她预想的还要有趣呢。
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温实初的那一丝干净清冽的男子气息。
又想到皇帝身上日渐浓郁的紫微之气,以及皇后那边越来越顺手的香囊暗示……
这局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