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一周，叶容迅速掌握了新地图的生存法则：早课要提前半小时占座，二食堂的糖醋小排周三限量，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有插座，以及如何自然地在聂曦光和庄序之间当个不碍事的“第三人”。
比如现在，图书馆里。
“庄序，你的高数作业做完没？”聂曦光笑着问“我们老师留的那道极限题，我想了半天没思路……”
“哪道题？”
聂曦光报出题号，庄序在纸上写了起来。他的手指很长，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练过书法。小时候，庄序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同学笑话他，他就每天练两小时，练到后来作业本被老师当范本展示。
“这里，用洛必达之前要先变形。”庄序的声音很低，但清晰，“这样，再这样，然后就能约掉了。”
聂曦光凑过去看，头发几乎要碰到庄序的手肘。庄序的手指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原来如此！”聂曦光眼睛亮了，“你好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多练就会了。”庄序说，把笔收起来，耳尖更红了。
“那你以后能多教教我吗？”聂曦光问，问得理所当然，“我数学不太好，但我可以教你英语！我英语还不错的！”
庄序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说：“……行。”
聂曦光笑了，梨涡深深。庄序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叶容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很淡，但真实。
***
宿舍里
“那你能多教练我吗~~，我数学不太好~”
“容容，”聂曦光脸颊微红。
“原来竞赛149分的数学，叫数学不好啊！”叶容笑意晏晏地看着聂曦光。
“容容，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容容，他家里……不太容易吧。”聂曦光的声音低下来，不是怜悯，是怜惜。
“为什么这么问？”
“开学报道那天，他的行李箱轮子声音不对。而且他每天都吃同一种套餐。我观察三天了，他午饭晚饭都吃那个，早饭就一个馒头加免费粥。”聂曦光说得很自然，“我妈教我的，说细节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叶容看着聂曦光的侧脸，“记忆”里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聂曦光，其实细腻得惊人。
叶容没有说话。高三那个冬天，庄妈妈肺炎住院，庄序白天上课晚上陪护，三天只睡了八小时。她偷偷汇款垫了医药费，谎称是水滴筹。庄序后来知道了，跑到她家楼下，在寒风里站了半小时，最后发来一条短信：“谢谢。钱我会还。”
后来每次她生日，他都会送一本很贵的参考书，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赠叶容”。那是他能力范围内，能给出的最贵重的回礼。
“曦光，”叶容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认真地说，“如果你想帮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给他尊严。”
在“记忆”里，聂曦光也是察觉到庄序的家境，然后开始用各种方式“帮助”他——多买一份鸡腿“吃不完”，图书馆占座“顺便”，甚至“不小心”多充了饭卡要“分摊”。
那些笨拙的好意，最终都成了庄序心里的刺。
聂曦光愣住。
“就比如，”叶容斟酌着说，“如果你看见一个人很努力，可以跟他一起努力，可以问他问题，可以一起进步。这样你们是平等的，是互相帮助，不是施舍。”
聂曦光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容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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