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傍晚，叶容准时出现在小馆子门口。庄序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个很小的蛋糕——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么小，但这次插了十九根蜡烛。
“阿姨呢？”叶容坐下，很自然地把礼物递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庄序接过礼物，是一本编程书——他最近在自学Python，“我妈晚点到，去买菜了。”
叶容点头，环顾四周。小馆子还是老样子，墙上的菜单有新贴的补丁，老板的头发白了些，但看见他们时笑容没变：“小序来啦！哟，小容也来了！今天小序生日，阿姨给你们加菜！”
“谢谢阿姨。”叶容笑，然后看向庄序，“聂曦光送你礼物了吗？”
庄序沉默，顿了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黑色保温杯：“送了。”
“喜欢吗？”
“……嗯。”庄序摩挲着杯壁，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说是随便买的，但包装盒上有标签，她忘了撕。”
叶容心里一紧：“然后呢？”
“我去店里问了同款，99。”庄序说，“我给她发了红包，100。”
叶容：“……” 这操作很庄序。
“她没收。”庄序补充，“说我要是再发，就把我拉黑。”
叶容没忍住笑了：“像她会说的话。”
庄序也弯了下嘴角，很短，但叶容捕捉到了。
“她还说，”庄序的声音低了些，“生日礼物不用回礼。如果我觉得过意不去，就……就多教她几道题。”
叶容看着庄序。他低着头，手指还在摩挲那个保温杯，耳尖有点红。这是她熟悉的庄序，不擅长接受好意，每次别人对他好，他都像收到了烫手山芋，第一反应是还回去。
“庄序，”她忽然问，“你觉得曦光怎么样？”
庄序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容以为他又要敷衍过去时，他才开口：“很好。”
“怎么好？”
“……很认真。”庄序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问问题很认真，学东西很认真，对人……也很认真。”
“那你喜欢她吗？”叶容问得直接。
庄序的手指僵住了。他盯着那个保温杯，像要从上面盯出答案。过了很久，他才说：“叶容，你知道我的情况。”
“我知道。”叶容说，“但曦光也知道。她选择接近你，选择送你99元的杯子而不是9999的表，就说明她在乎的不是你的情况。”
庄序不说话了。他转头看向窗外，街灯已经亮起，行人匆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我这样的人，不该耽误别人。”
叶容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说“你不是耽误”，想说“你值得”，但话到嘴边，却变成：“那你就问问自己，如果你是她，你会希望被这样推开吗？”
庄序转过头看她，眼神很深。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叶容继续说，“你会因为自己‘情况不好’，就希望对方离你远远的吗？”
“不会。”庄序说，几乎没有犹豫。
“那为什么觉得她会？”叶容问，“因为她比你条件好？因为她看起来‘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庄序沉默了。这次是真的沉默，连手指都不动了。
“庄序，”叶容最后说，“有时候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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