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术馆出来时，夕阳正好。两人沿着梧桐树荫慢慢走，谁也没有说要回去。
“饿了吗？”林屿森问，“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好啊。”
面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娘是个慈眉善目的上海阿姨。
“李阿姨。”林屿森笑着打招呼，“两碗阳春面，一碗加素鸡，一碗加荷包蛋。”
“好嘞！”
等面的间隙，林屿森说起讲座的事：“下周三，你有空吗？”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清汤，细面，几点葱花，朴素却温暖。
“下周三下午我没课。”叶容用筷子拨弄着面条，“想去学习一下。可以吗？”
昏黄的灯光下，林屿森的眼睛里有温柔的光流动。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微笑：“当然。我给你留前排的座位。”
回去的地铁上，叶容靠着车厢，看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屿森发来的消息：
林屿森：今天很高兴。很久没有这样看一场画展了。
叶容：应该我谢谢你，学到很多。
林屿森：周三见。
叶容：周三见。
她收起手机，看向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嘴角是上扬的。
可下一秒，那笑容又慢慢淡去。
车窗的倒影里，她看见自己眼中的犹豫，看见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像水底的暗流，静静涌动。
她知道自己在靠近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地铁到站，门开了又关。人群涌进涌出，她站在原地，直到提示音响起，才匆匆下车。
回到宿舍时，季桐正在赶实验报告。看见叶容进来，她头也不抬：“回来啦？画展怎么样？”
“挺好的。”叶容放下包。
“林师兄呢？”
“也挺好的。”
季桐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叶容：“那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叶容沉默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
“季桐，”她轻声问，“如果你明知道，有一个人，他本来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却因为某些意外，走上了另一条路。而你……而你明知道那个意外可能发生，却从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你还会……还能心安理得地靠近他吗？”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嗡嗡作响。
季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叶容，”她认真地说，“首先，没有人的人生是‘应该’怎么样的。其次，如果真有意外，那也不是你的错。最后——”
她顿了顿，看着叶容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愧疚，那就用行动去弥补。但不要用愧疚，把自己和他都推开。那对谁都不公平。”
叶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想着季桐的话。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聂曦光发来的消息：
聂曦光：图片（庄序在高铁站的自拍，背景是“上海-苏州”的指示牌）
聂曦光：庄总本周末再次为爱奔赴！鼓掌鼓掌
叶容：异地恋楷模了属于是。
聂曦光：你呢？和林医生进展如何？
叶容：刚一起看了画展。
聂曦光：！！！然后呢？
叶容：然后各回各家了。
聂曦光：……叶容同学，你这进度条拉得比庄序还慢。［恨铁不成钢.jpg］
叶容：……
聂曦光：行吧。不过说真的，容容，你在我和庄序的问题上看得那么透彻，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当局者迷了呢！别想太多。跟着心走。
跟着心走。
叶容闭上眼睛。
可如果她的心，本身就在两条路之间徘徊呢？
一条是愧疚，一条是心动。
而她站在路口，不知该往哪去。
叶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周三。等周三听完讲座，再说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沉入不安稳的睡眠。
未完待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