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淞然4

会议结束后，张呈来他们创作间没找到雷淞然，反倒差点被两眼放光的李逗逗堵住，旁敲侧击“雷子跟新来的编剧妹妹是不是有前世孽缘”。他打着哈哈听完会议过程直接逃了出来，在楼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侧门的消防通道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雷淞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间一点猩红不断明灭。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他只穿了件在室内的单薄T恤，却好像完全不觉得冷。

张呈走过去没说话，也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肩膀撞了下对方：“咋跑这儿来了。听说之前在会上，跟人林淼……吵得挺专业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含糊。

雷淞然没转头，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没吵。讨论本子而已。”

“听说都讨论到人家姑娘最后不说话了？”张呈瞥了他一眼，光线昏暗，看不清雷淞然具体表情，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你最后那句……啧，打击面是不是有点广？听着可不像单纯说剧本。”

雷淞然没接话，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

沉默再次蔓延，张呈看着远处陆续亮起的灯光，叹了口气：“雷子，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别的不知道，就知道你这人，东西用旧了不舍得丢，路走熟了不爱拐弯，人……”

他停顿了一下：“人认准了，怕是也难回头。”

雷淞然终于侧过头，眼底有血丝，但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都被吐出的那口烟模糊了，看不真切。

“当年到底多大个事儿，能整成这样？都两年了……”张呈张呈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在身旁生锈的垃圾桶上沿用力碾灭，动作带着点烦躁。

“两年一个月。”雷淞然打断他，声音低而清晰。

张呈一怔，扭过头看他。

两年一个月？记这么清楚？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写日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重新找到声音，试探着抛出他猜想过的的理由：“是不是家里头不同意？你家那边，还是她家里？”

雷淞然像是没听见，只有指尖的烟灰因轻微的颤抖而脱落。

“那……还能为了啥？你俩那会儿，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张呈真困惑了，“你那戒指戴得跟焊死在手指上一样，林淼耳朵上那个耳钉，我昨儿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你当年跑龙套攒钱买的那个。这算怎么回事？”

“别猜了。”雷淞然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吓人。

他转回头，把剩下的烟蒂按灭了，那一点微弱的红光彻底熄灭。他直起身，拉开了消防通道沉重的玻璃门：“回去了。”

除了疲惫，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东西。张呈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他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根早已熄灭的烟，一股无名火混着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这狗屁的天气，骂兄弟的倔驴脾气，还是骂这理不清又剪不断的两年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