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Space

边伯贤“时间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边伯贤“天气这么冷，等车也很麻烦。”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方才讨论工作时的紧绷神经松弛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与战后余生的微妙气氛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我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因车内暖气和内外温差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将那些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首尔的夜晚依旧车水马龙，但与车内这片狭小的静谧空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我用余光能瞥见边伯贤专注开车的侧影。

他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路况，似乎也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安静里，没有试图用音乐或别的东西来填补这片空白。

这沉默并不让人难受，却足够“诡异”——

一种脱离了纯粹工作关系后，两个成年人独处时，因界限模糊而产生的、带着些许试探和不确定性的静默。

我们太熟悉工作中的彼此，一个眼神就能领会意图，一句话就能串联起整个战略。

但剥离了“边代表”和“金秘书”这层身份，在私密的、移动的空间里，我们似乎都在小心翼翼地，不敢轻易踏出那一步，去触碰那层一直存在却心照不宣的隔膜。

我不清楚他的态度，也不敢轻易去揣测他的情感，只怕我是自作多情。

在这样的气氛当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变得有些清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搭在膝盖上的公文包带上。

我的脑子里有些纷乱，一会儿是那天晚上他醉后靠在我肩头的温热，一会儿是刚才会议上我们默契配合时他投来的肯定眼神，一会儿又是此刻这令人心绪不宁的静谧。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五感变得尤其明显。

我嗅到了他身上那缕清冽的甜橙香气，这和他之前常用的晶红540不一样，这款香水闻上去更加的没有攻击性，像是轻轻用纸尖捏爆来自地中海的血橙剥开的皮，如同烟花般绽放的汁水和油脂，带着橙子独特的清香，就那样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彼此的呼吸之间。

他似乎也并非全然平静。

我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微地敲击着皮革包裹的方向盘边缘，那是他思考或感到些许不自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只是比平时舒缓许多，几乎难以察觉。

所以，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沉默有些“诡异”吗？

这个发现让我的慌乱里，莫名掺杂进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他也在意这气氛吗？他在想什么？

是像我一样在想那晚的事情？还是在担忧下周LIGHT的出道？

我虽然了解他的很多小习惯，但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具体想的内容。

我们就这样各自固守着一方空间，任由沉默在车厢内发酵。

边伯贤“要听点音乐吗？”

金禧“好呀。”

金禧“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新歌吗？。”

金禧“代表你在这方面应该很在行吧。”

边伯贤“我平时喜欢听R&B ，所以我一般只关注这种类型的歌曲。”

边伯贤“time&space，怎么样？我很喜欢这首歌。”

金禧“我都行。”

Yo Trane的声音一出来，让人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When I close my eyes I see us”

“ on a couch vibing to ne-yo”

“ girl I need you here with me yeah”

“……”

伴随着温柔的歌曲，这样的气氛并不令人窒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这静默中悄然生长、流动。

除了音响发出的音乐声，我们俩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紧张的呼吸声，甚至怀疑他是否也能听见。

我要不要说点什么？

聊聊天气？

好像有点太刻意了哈。

问问他的新专辑？

但估计他现在也没精力操心自己的新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