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龙舟赛还在继续,喧天的锣鼓声与欢呼声隔着一层窗纱漫进来,却扰不散房里的缱绻。
谢辞的掌心贴着林晚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方才那个吻的余温,还在唇齿间流连。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珍重。
林晚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草木与烟火交织的熟悉气息,心里的空落落尽数被填满,只剩下满满的甜。她想起方才踮脚吻他时的莽撞,脸颊便又烫了几分,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
“还害羞。”谢辞轻笑,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林晚闷哼一声,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却舍不得用半点力气。谢辞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十指紧扣,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低声道:“方才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颤,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冷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温柔的星光,映着窗外的杏花,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岁岁年年的期许。
“我知道。”她轻声应着,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怎会不知道。从断魂林里他不顾安危护住她的那一刻,从他夜夜守在她床边,替她掖好被角的那一刻,从他记住她所有喜好,把她宠成小姑娘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他的心意,从未比她少半分。
两人依偎着站了许久,直到楼下的锣鼓声渐渐平息,掌柜的声音远远传来,问要不要备些晚膳,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谢辞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将那支杏花木簪簪在她的发间,指尖划过她的发梢,轻声道:“去楼下用膳?”
林晚点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心头一跳,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楼下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掌柜的见他们相携而来,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两位客官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晚的脸颊微红,往谢辞身边靠了靠。谢辞握住她的手,对掌柜的温和一笑,道:“备些江南的特色小菜,再来一壶青梅酒。”
“好嘞!”掌柜的高声应着,转身便去了后厨。
不多时,几碟精致的小菜便端了上来。碧螺春拌虾仁,响油鳝糊,蟹粉豆腐,还有一盘清甜的酒酿圆子。青梅酒的香气醇厚,带着几分酸甜,倒入杯中,漾起淡淡的涟漪。
谢辞替林晚夹了一块蟹粉豆腐,轻声道:“尝尝,江南的蟹粉最是鲜美。”
林晚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她也替谢辞夹了一筷子虾仁,笑道:“这个也很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青梅酒的滋味清冽,入喉带着几分暖意,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邻桌的食客在聊着龙舟赛的盛况,说今日夺冠的是城西的沈家船队,还说再过几日,便是杏花节,届时满城都会挂起杏花灯,河面上会漂满荷灯,热闹非凡。
林晚听得入了神,眼睛亮晶晶的。谢辞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低声道:“杏花节,陪你去看。”
“好。”林晚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星光比窗外的灯火还要明亮。
晚膳过后,夜色渐浓。客栈外的青石板路上,不知何时亮起了两排红灯笼,昏黄的光晕透过薄薄的杏花瓣,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谢辞牵着林晚的手,沿着河边慢慢走着。河水悠悠,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与杏花树,偶有画舫驶过,传来悠扬的笛声,伴着风里的花香,温柔得不像话。
走到一座石桥上时,林晚忽然停住脚步,指着河面上漂着的一盏荷灯,轻声道:“你看,那盏荷灯好漂亮。”
谢辞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盏绘着杏花的荷灯,在河面上缓缓漂着,烛光摇曳,温暖而静谧。
“想放一盏?”他低头问她。
林晚点点头。
谢辞牵着她的手,转身便去了附近的小摊。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见他们来买荷灯,笑着递过两盏,道:“年轻人,写上心愿,放进河里,定能心想事成。”
谢辞接过荷灯与笔墨,拉着林晚走到河边。他握着她的手,在一盏荷灯上写下“岁岁平安”,又在另一盏上写下“年年有你”。
林晚看着那八个字,眼眶微热,低头在荷灯的角落,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杏花。
两人相视一笑,小心翼翼地将荷灯放进河里。晚风拂过,荷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也映着河面上的杏花,温柔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谢辞。”林晚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嗯?”谢辞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
“我们以后,就留在江南好不好?”她轻声道,“这里有杏花雨,有青石板路,有悠悠的河水,没有江湖恩怨,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我们。”
谢辞的心猛地一颤,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温柔:“好。”
“只要你想,我们便留在这里。守着这一方杏花雨,守着彼此,直到白发苍苍。”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的欢喜。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哽咽道:“真好。”
风里的杏花香气愈发浓郁,河面上的荷灯漂向远方,烛光映着漫天的星光,也映着桥上相拥的两人。
远处的画舫上,笛声悠扬,伴着江南的夜色,伴着杏花的芬芳,伴着两人的心跳,缓缓流淌。
断魂林的刀光剑影早已远去,颠沛流离的岁月也已成过往。从今往后,杏花深处是归期,有他,有她,有岁岁年年的温柔时光,有永不熄灭的灯火,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客栈的蓝布风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江南的春,唱着杏花的雨,也唱着他们,未完待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