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快亮了，**的夜色褪成深蓝。而房间里，两个人终于敢在彼此的影子里，站成一束光。

可那束光不敢照到外面去。

第二天清晨六点，王橹杰有通告，穆祉丞要赶回剧组。

他们在酒店后门分别，王橹杰的保姆车先到，他上车前回头看了穆祉丞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笑了笑。

穆祉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弄堂尽头，胸口还残留着凌晨时那个握手的热度。

他想起王橹杰最后说的话："我们试试，但要慢慢来。"

"多慢？"

"慢到镜头拍不到，慢到粉丝看不见，慢到...我们足够强大。"

穆祉丞懂。他们都不是十八岁了，不能再像少年时那样，把喜欢挂在脸上，让全世界围观。现在他们有了粉丝，有了作品，有了不能辜负的期待。

他回到剧组，黄朔带着口罩走过来，递了杯冰美式："恩仔，气色不错啊。"

“有吗？"

“有，"黄朔笑得意味深长，"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穆祉丞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显："昨晚睡得早。"

“是吗？"黄朔凑近，压低声音，"我可听说，王橹杰昨晚半夜发了条微博，秒删。"

“什么内容？"

“就一张图，**的天。"黄朔观察着他的表情，"发完三秒就删了，但粉丝截了图，现在在超话里分析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穆祉丞攥着咖啡杯，没说话。

“穆祉丞，"黄朔难得正经，"你要是真心想好了，兄弟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这圈子里的光，能照亮你，也能烧死你。"

“我知道。"穆祉丞说，声音很轻。

当晚收工，张函瑞也来了。

他和王橹杰关系好，两个人从练习生时期就厮混在一起，王橹杰走后，倒成了穆祉丞这边的常客。

他比黄朔直接，把人拉到化妆间："师兄，你跟王橹杰，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你连夜飞**？"张函瑞盯着他

穆祉丞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在跳。

"张函瑞，"他难得叫对方全名，"如果我说，我想试试，但不是现在公开，你会看不起我吗？"

张函瑞愣了愣，随即笑了："看不起你？我巴不得。"

“巴不得？"

"王橹杰那傻子，为了你把自己逼出国那四年，过得跟苦行僧似的，"张函瑞靠在化妆台上，眼神有点空，"他不让说，怕影响你。现在你要是敢让他再一个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穆祉丞心口一窒："他......"

“他什么他，"张函瑞打断他，"你俩一个比一个能演，一个比一个会自我感动。他为你牺牲，你为他拼命，结果四年了，谁也没问过谁到底想要什么。"

恋爱后的日子，比他们想象中甜蜜，也比想象中难熬。

王橹杰发新歌，穆祉丞会悄悄用小号买一百张数字专辑，一张一张地听，听到凌晨三点，然后给王橹杰发一条："第三遍副歌的和声可以再厚一点。"

王橹杰回得很快："在录，马上改。"

穆祉丞拍戏，王橹杰会飞到横店，不开车，不联系，就住在同一家酒店，半夜十二点给穆祉丞发："走廊尽头的窗能看见你房间的灯。"

穆祉丞会悄悄开门，让门虚掩着，然后坐在地毯上背台词。

他们不能视频，不能语音，连打电话都要挑凌晨三点这种狗仔都睡了的时间。

但他们的聊天框里，每天都有上百条消息，从早饭吃了什么，到今天拍到了什么样的夕阳，事无巨细。

黄朔常打趣："你俩这聊天频率，比小情侣都勤。"

穆祉丞就笑："你不懂，这叫'数字化恋爱'。"

"数字化？"黄朔翻白眼，"我看是'地下党接头'。"

最甜蜜的时候，是王橹杰悄悄来看他拍戏。

那天拍的是一场雨戏，穆祉丞在人工降雨里一遍遍淋，浑身湿透。

导演喊卡的时候，他抬头，看见王橹杰戴着口罩和帽子，混在群演里，冲他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穆祉丞觉得所有的冷都值得。

收工后，王橹杰在保姆车里等他，递过来一条干毛巾和一杯热姜茶。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的光微弱地亮着。穆祉丞擦着头发，王橹杰就靠在椅背上看他，目光赤裸得让空气都在升温。

“看什么？"

“看你。"王橹杰说，声音低得像气音，"想亲你。"

穆祉丞的手一顿，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他看了眼前排的司机，正在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后排。他咬了咬牙，凑过去，在王橹杰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像蜻蜓点水，像偷来的糖。

王橹杰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胆子大了啊，师兄。"

“跟你学的。"穆祉丞坐回去，耳根发烫，"你不是更胆大包天，敢在演唱会上唱那首歌。"

“那不一样，"王橹杰伸手，在座椅的遮挡下，悄悄勾住他的小指，"那是三万人的见证。"

"那刚才算什么？"

"算..."王橹杰想了想，"算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张函瑞后来也撞见过一次。

那是在王橹杰家里，穆祉丞刚下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王橹杰在厨房给他煮面，张函瑞拎着菜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压低声音："你俩这是...同居了？"

“没，"王橹杰把火调小，"他今天戏份重，我让他过来歇会儿。"

张函瑞盯着穆祉丞睡着的侧脸，又看看王橹杰围裙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杰"字——那是穆祉丞上次来，用马克笔写的。

“王橹杰”张函瑞忽然说，"你比四年前开心了。"

王橹杰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比四年前，也更会藏了。"

“藏什么？"

"藏我。"

张函瑞愣了愣，随即苦笑："你俩真是天生一对，一个会跑，一个会藏。"

还有一次，黄朔他们几个也来凑热闹。

那是穆祉丞生日，王橹杰在长沙录节目，赶不回来。

他让黄朔带了份礼物——一个很丑的毛绒熊，和当年穆祉丞嫌弃的那个一模一样。

黄朔把熊递过去时，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王橹杰特意嘱咐，说让你抱着睡，说这样你晚上背台词就不累了。"

穆祉丞接过熊，摸到熊背后缝着一个小小的布标，上面绣着两个字：恩恩。

黄朔看他表情，就知道这礼物送到心坎里了，忍不住调侃："你俩这恋爱谈的，比我写歌还讲究隐喻。"

穆祉丞没理他，只是把熊抱紧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橹杰比穆祉丞小三岁，却总喜欢在细节处表现出超乎年龄的细腻。他会记得穆祉丞拍戏时随口说的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第二天就托助理买了一大包，偷偷塞进穆祉丞的保姆车。

穆祉丞发现时，栗子上还温热着，包装袋里夹着一张便签，是王橹杰的字迹，很潦草：别吃多，上火。

穆祉丞盯着那三个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拍了张照发给王橹杰：【字真丑。】

王橹杰秒回：【你好看就行。】

他们就这样，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攒着属于两个人的糖。

哪怕只是一包栗子，一只丑熊，一张绣着"恩恩"的布标，都成了这段关系里，最甜蜜的凭证。

而那片蓝粉色的手幅，穆祉丞把它压在了行李箱最底层，每次进组都带着，却再也没拿出来过。

因为有些东西，不用再向外人证明，只要他们彼此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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