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盛典后台,凌晨一点。
穆祉丞刚走完红毯,又颁了两个奖,西装里的衬衫已经湿透。
他卸了妆发,靠在休息室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次盛典他纯属客串,却硬生生被拉去做了压轴颁奖人,台本改了七版,每版都要记新的获奖人名单。
门被推开,王橹杰探进半个身子,还穿着演出服——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开到锁骨,银发用发胶固定成张扬的造型。
他看见穆祉丞这副模样,眉头立刻蹙起来:"难受吗?"
“没事,"穆祉丞想坐直,腰却像断了似的,"你待会不是还有表演?"
“还有半小时。"王橹杰反手关上门,走到沙发旁蹲下,"刚才在台上就看你不对劲,撑着颁完奖,挺有出息。"话是这么说,手已经覆上穆祉丞的额头,掌心温热,"没发烧。"
穆祉丞闭上眼,由他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新歌那段rap,语速又快了。"
"练了一个星期,"王橹杰见他没躲,手指顺势滑到他太阳穴,轻轻按压,"舌头都快打结了。"
“所以你就让我在现场听第一版?"
“惊喜嘛。"
穆祉丞哼了一声,没力气反驳。
王橹杰的指压很舒服,力道不轻不重,逼得他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懈。
他快睡着时,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黄朔,端着两杯咖啡,看见这姿势,脚步一顿:"我来得不是时候?"
"你也知道。"穆祉丞没睁眼。
黄朔把咖啡放桌上,笑得不怀好意:"穆祉丞,你这按摩手法,专业啊。"
“专门学的?"
王橹杰没接话,只是手指在穆祉丞颈侧停了停,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按。
穆祉丞睁开眼,正好撞进黄朔意味深长的目光里。
“我出去了。"黄朔说着就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张子墨和张峻豪在后头抢化妆师呢,你们俩...收敛点。"
门关上了。
休息室只剩下他们,还有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穆祉丞撑着想坐起来,却被王橹杰按回去:"别动。"
"让别人看见..."
“看见什么?"王橹杰忽然俯身,呼吸喷在他耳廓,"我们又没做什么。"
穆祉丞的耳朵瞬间红了。
王橹杰笑了,声音低得像气音:"恩恩,你脸皮怎么这么薄。"
他叫"恩恩"的时候,尾音总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穆祉丞喉结滚动,伸手抓住王橹杰的手腕,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
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默契,不敢牵手,不敢拥抱,就只能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用指腹交换温度。
"待会表演结束,"王橹杰任他摸着,"别急着走。"
"有事?"
“嗯,"王橹杰眼神飘向化妆镜,"想让你看个东西。"
半小时后,王橹杰的舞台炸翻了全场。他唱的是一首未发布的新歌,编曲里加入了戏曲元素,高音部分转音精妙,台下掌声雷动。
穆祉丞站在侧台幕布后,看着舞台上那个发光的王橹杰,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惊喜"。
那个转音,是穆祉丞在剧组里随口哼过的。
散场后,穆祉丞按照约定留在后台。工作人员陆续走了,张桂源和李煜东勾肩搭背路过,看见他,张桂源停下:"穆师兄还不走?"
"等个人。"
"等王橹杰吧?"李煜东说话最没顾忌,"他刚才在台上那个转音,我听着耳熟,是不是你..."
"闭嘴。"张桂源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就你话多。"
两个人打打闹闹走了。穆祉丞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王橹杰发来信息:【来A2休息室,密码1116。】
1116,是穆祉丞的生日。
门打开,里面没开灯,只有化妆镜的环形灯亮着。
王橹杰已经卸了妆,穿着白T恤,头发软软地垂下来,像个大学生。
他看见穆祉丞,伸手:"过来。"
穆祉丞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拉进一个带着湿气的怀抱。
王橹杰刚洗过脸,身上是柠檬味的洁面泡沫味道,清冽又熟悉。
他把脸埋进穆祉丞颈窝,声音闷闷的:"累死了。"
“谁让你舞跳那么凶。"
“想让你看。"
穆祉丞心口一烫,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安慰方式——谁累了,就靠一会儿。王橹杰比他小三岁,却总是冲在前面,好像要替他挡掉所有风雨。
可每次回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他又会变回那个需要被哄的小孩。
“恩恩,"王橹杰又叫他,"我刚才在台上,看见你在侧台。"
“嗯。"
“你披着外套,站在黑漆漆的地方,"王橹杰抬起头,眼睛很亮,"我以为我看错了。"
"没看错。"穆祉丞说,"想看你。"
王橹杰盯着他,呼吸慢慢变重,直到他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点狠劲,像要把这几天的克制都讨回来。穆祉丞的嘴唇被咬得发麻,却舍不得推开,只能揪着王橹杰的T恤下摆,承受这个带着硝烟味的吻。
“你今天红毯上,"王橹杰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那个笑,假死了。"
“没办法,"穆祉丞声音也哑,"记者非要问我对同组女艺人的看法。"
“你怎么说?"
“我说,前途无量。"
王橹杰笑了:"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那你还问。"
“就想听你说谎。"
话音未落,他又吻了下来。
这次比刚才温柔,像春风化雨,像细雨润物。
他们站在化妆镜前,镜子里映出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像一幅画。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橹杰立刻松开他,退到化妆台边,拿起一瓶爽肤水假装在用。穆祉丞也迅速整理表情,靠在墙边刷手机。
黄朔探头进来:"恩仔,车到了。"
“知道了。"
黄朔看看他,又看看王橹杰,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你俩这站位,怎么跟偷情似的。"
"滚。"穆祉丞笑骂。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分开。
穆祉丞往左,去停车场;王橹杰往右,去电梯。
他们没牵手,没拥抱,只是食指在分离的瞬间,轻轻勾了一下。
像电流,像火种,像暗号。
像蒲公英的羽毛,轻轻一吹,便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