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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初夜

甄嬛传:宫阙深几许

养心殿的夜晚,灯火通明却又异常安静。

清韫扶着太监的手踏过门槛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殿内熏着龙涎香,那气味沉郁而威严,与后宫常用的花果香截然不同。她垂着眼,按照教引嬷嬷教导的规矩,行至暖阁中央,缓缓跪下。

“臣妾富察氏,恭请皇上圣安。”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轻轻回荡。

片刻,上方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起来吧。”

清韫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视线只及那明黄色的袍角和一双玄色绣金云纹的靴履。

“抬起头来。”雍正说。

她缓缓抬眼。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私密的空间里,直视当今天子。暖阁的烛光比白日殿选时柔和许多,映在雍正脸上,淡化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却更显轮廓深刻。他正坐在暖炕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

“不必拘礼。”雍正指了指炕桌对面的位置,“坐。”

“谢皇上。”清韫依言在炕沿小心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

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声响。

“今日景仁宫请安,可还习惯?”雍正放下书卷,语气随意,仿佛闲谈家常。

清韫心中却是一紧。皇上果然什么都知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慈和,各位姐姐也亲切,臣妾受益匪浅。”她谨慎地答道。

雍正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朕听说,年贵妃让你参与太后寿宴的筹备?”

来了。清韫指尖微微收拢:“贵妃娘娘抬爱,但臣妾自知资历尚浅,不敢僭越。”

“你推辞得很得体。”雍正啜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朕倒有些好奇。若真让你参与,你会如何着手?”

这并非闲谈,而是考校。

清韫心思急转,沉吟片刻方道:“臣妾愚见,太后寿宴首重‘孝心’与‘祥和’。孝心在于筹备之精心,事事周到;祥和在于场面之喜庆,不奢不俭。具体事务,臣妾不懂,但料想内务府诸公经验丰富,只需把握这两条原则,在关键处——如戏目选择、菜品拟定、席位安排上,多请示太后、皇上、皇后娘娘的旨意,当无大错。”

她没有具体说怎么办,而是点出了办好的原则和关键。既展现了思路,又未越界指手画脚。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思路清晰。看来,你确实读过些史书。”

“臣妾闲暇时胡乱翻看,不敢说读懂。”清韫谦道。

“胡乱翻看?”雍正忽然问,“《资治通鉴》,读到哪一卷了?”

清韫微怔,随即答道:“刚读完汉纪,正在看魏纪。”

“哦?汉武晚年,下《轮台罪己诏》,你怎么看?”

问题陡然深入,直指史鉴。清韫心跳快了几分,知道这是真正的试探。她略作思索,声音平稳:“汉武帝雄才大略,开疆拓土,然连年征战,耗损国力,百姓困苦。晚年能颁诏罪己,反思扰民,虽不能挽回所有弊政,但这份清醒与担当,已非常人可及。为君者,不患有过,而患不省;不患省之迟,而患永不省。”

暖阁内静了一瞬。

雍正看着她,目光深了深:“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臣妾妄言,请皇上恕罪。”清韫忙要起身请罪。

“坐着。”雍正抬手制止,“说得好。‘不患有过,而患不省’…”他重复了一遍,忽然道,“你父亲在光禄寺,差事办得勤勉。前日呈上的祭器图样,很是用心。”

话题陡然转到父亲身上,清韫心中警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欣喜:“能得皇上夸奖,是家父的福分。家父常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唯有尽心竭力,方能不负皇恩。”

“嗯。”雍正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又转回话题,“朕的书房里,也有些史籍。你既喜欢,日后可常来借阅。”

这话分量极重。准许妃嫔进入御书房区域,已是非常规的恩宠。

清韫连忙起身谢恩:“臣妾谢皇上厚爱。”

“起来吧。”雍正看着她恭敬的姿态,忽然道,“在朕面前,不必时时如此拘谨。坐下说话。”

清韫重新坐下,心中却不敢真的放松。帝王的“不必拘谨”,往往是最需要拘谨的时候。

宫女悄无声息地进来续了茶,又退了出去。雍正不再问政史,转而问起她家中情形,儿时趣事,语气和缓了许多。清韫挑着些无关紧要的、又能显出家教门风的琐事说了,言辞间不忘感念皇恩,恭维圣治。

烛影摇晃,更漏声声。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放下茶盏:“时辰不早了。”

清韫的心骤然提起。

“苏培盛。”雍正唤道。

首领太监苏培盛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送富察贵人回去。”

清韫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侍寝的妃嫔,从未有过当夜被送回的先例。

苏培盛也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嗻。”转向清韫,“贵人,请。”

清韫压下心中翻涌的惊疑与一丝难堪,神色平静地起身,行礼:“臣妾告退。”

走出暖阁时,她听见雍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日后,朕去钟粹宫用晚膳。”

“是。”清韫回身再礼,退出殿外。

轿子重新抬起,回钟粹宫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夜风透过轿帘缝隙钻进来,带着寒意。清韫端坐轿中,指尖冰凉。

皇上为何让她回去?

是试探她的反应?是对她不满意?还是…另有深意?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盘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回忆今晚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皇上问她史书,问她父亲,准她借书…最后却让她回去,但约了三日后用膳。

这不是厌弃,更像是…某种刻意的安排。

轿子在钟粹宫门前停下。清韫扶着霜儿的手下轿时,脸色已恢复如常。

“主子…”霜儿眼中满是担忧和疑问。

清韫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

踏入宫门,掌事太监李福迎上来,脸上也带着诧异,却不敢多问,只道:“热水已备好,贵人可要沐浴?”

“嗯。”清韫颔首,径直走向内室。

卸去钗环,浸入温热的水中,清韫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些许疲惫。她闭上眼,任思绪翻腾。

今晚,她应该没有出错。言辞谨慎,态度恭顺,回答也得了皇上赞许。可为何…

忽然,她睁开眼。

是了。正因为她表现得“太完美”了。一个刚入宫两天的贵人,面对帝王考校,应对得体,引经据典,毫无小女儿的羞涩慌乱。这本身,或许就引起了帝王的疑心。

雍正是什么人?九王夺嫡的最终胜出者,心思深沉多疑。一个过于“完美”的新人,他必然要再看一看,再试一试。

让她当夜回去,就是第一重试探——试探她的心性,是慌乱,是怨怼,还是沉得住气。

三日后用膳,是第二重——在更轻松也更容易露出破绽的场合,继续观察。

想通此节,清韫心中反而一定。她不怕试探,只怕无缘无故的冷落。既然皇上愿意花心思试探,说明他确实对她产生了兴趣,这兴趣不止于美色。

“主子,水要凉了。”霜儿在外轻声提醒。

清韫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寝衣。躺在榻上时,她对霜儿道:“明日早些叫我。按规矩,要去景仁宫谢恩。”

“可是…”霜儿犹豫,“皇上并未…”并未真正临幸,这恩如何谢?

“皇上召我侍寝,便是恩典。”清韫语气平静,“无论是否留宿,这都是要谢恩的规矩。”

“是。”霜儿明白了。主子这是要做出坦然感恩、毫不介怀的姿态。

这一夜,钟粹宫西配殿的灯,很晚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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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雍正并未就寝。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苏培盛小心翼翼地上前:“皇上,该安歇了。”

“苏培盛,”雍正忽然开口,“你觉得,富察贵人如何?”

苏培盛心头一跳,斟酌着词句:“奴才愚钝,瞧着富察贵人性情沉稳,知书达理,不愧是大家出身。”

“沉稳…”雍正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扯了一下,“是太沉稳了些。才十八岁。”

苏培盛不敢接话。

“她方才出殿时,神色如何?”雍正问。

“回皇上,奴才瞧着,贵人面色平静,礼数周全,并无异样。”

“并无异样…”雍正转身,走回书案后,“便是最大的异样。寻常女子,被朕当夜送回,纵然不敢形于色,眼中也难免会有委屈惊惶。她却没有。”

苏培盛垂首:“或许是贵人懂事,体谅皇上…”

“体谅?”雍正打断他,手指轻敲桌面,“她是聪明。聪明得不像个刚入宫的新人。她父亲富察·文忠,为人勤恳,但才干中庸。竟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他想起那番关于《轮台罪己诏》的见解,思路清晰,言辞老道。那不是一个闺中女子轻易能说出的眼界。要么,此女天资极高,且心思深沉;要么…背后有人教导指点。

“盯着钟粹宫。”雍正淡淡道,“不必刻意,看看她平日做些什么,与什么人来往。”

“嗻。”苏培盛应下,心中为那位富察贵人捏了把汗。被皇上如此“关注”,是福是祸,着实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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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清韫依旧早早起身,梳洗打扮,前往景仁宫。

不出所料,当她踏入正殿时,许多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探究、诧异、幸灾乐祸…种种情绪,掩藏在恭敬的表象之下。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清韫行礼如仪,仿佛昨夜什么特别的事都未发生。

皇后看着她,笑容温和:“富察贵人来了。昨夜侍奉皇上,辛苦了。”

“臣妾本分,不敢言辛苦。”清韫垂眸,“特来谢皇后娘娘平日教导之恩,谢皇上隆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侍寝”定义为恩典和本分,淡化“未留宿”的异常。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笑道:“真是懂事的孩子。快坐吧。”

年贵妃今日来得稍晚,她一进殿,目光便如刀子般刮过清韫,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哟,富察贵人今日气色倒好。本宫还以为,妹妹要多休息休息呢。”

这话刺耳得很。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清韫起身,福了一福:“谢贵妃娘娘关怀。臣妾一切安好。能伺候皇上是福分,岂敢懈怠。”

“伺候?”年贵妃轻笑一声,在座位上优雅坐下,“妹妹真是会说话。”

皇后适时开口:“好了,都是姐妹,互相体谅才是。”她看向清韫,语气带着关怀,“皇上日理万机,有时难免顾不全。你是个懂事的,要多体谅。”

“臣妾明白。”清韫恭敬应道,心中冷笑。皇后这话,看似安慰,实则坐实了她“未被留宿”是皇上“顾不全”(即不在意)的结果。

他塔喇·静姝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仿佛置身事外。郭常在倒是有些担忧地看了清韫几眼。

请安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清韫刚走出景仁宫不远,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富察姐姐留步。”

是他塔喇·静姝。

清韫停下脚步,转身微笑:“他塔喇妹妹。”

他塔喇氏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缓行。“姐姐昨夜受累了。”她声音轻柔,听不出什么情绪。

“妹妹说哪里话,分内之事。”清韫道。

他塔喇氏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这宫里,一夜之间,什么话都能传遍。姐姐还需宽心。”

这是在提醒她,昨夜之事已传开,且会有各种难听的解读。

清韫看向她,见他塔喇氏眼中一片清澈的平静,并无嘲弄,也无太多同情,更像是一种善意的告知。“多谢妹妹提点。”她真心道。

“姐姐客气。”他塔喇氏微笑,“咱们同期入宫,理应互相照应。对了,我宫里得了些新茶,姐姐若得空,不妨来坐坐。”

“一定。”清韫颔首。他塔喇氏释放的善意有限但明确,她需要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

回到钟粹宫,郭常在早已等在院中,见了清韫,快步迎上,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姐姐!你听说那些人背后嚼什么舌根了吗?真是气死人了!”

“哦?嚼什么?”清韫神色淡然,边走边问。

“她们…她们说姐姐不得皇上喜欢,才第一夜就被送回来…还说,还说…”郭常在气得脸都红了,“总之都是些混账话!姐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清韫在廊下站定,看着郭常在:“妹妹为我抱不平,我心领了。不过这些话,听过便罢,不必理会,更不必为此动气。”

“可是…”

“没有可是。”清韫语气温和却坚定,“在这宫里,言语伤不了人,只有自己乱了方寸,才会授人以柄。皇上是否喜欢,不是旁人几句话能定的。妹妹日后也要记得,谨言慎行,勿要因这些闲话动气,失了分寸。”

郭常在怔了怔,看着清韫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讷讷道:“姐姐说得是…是我沉不住气。”

“妹妹心直口快,是好事。”清韫微笑,“只是在这宫里,有时需多一层思量。进去喝杯茶吧。”

两人进了屋内,清韫吩咐霜儿上茶,与郭常在说了些闲话,绝口不提昨夜之事。郭常在坐了一会儿,见清韫确实毫不在意,才讪讪地告辞。

待人走后,霜儿才低声道:“主子,郭常在虽是好意,但她这般嚷嚷,反倒让更多人看笑话了。”

“她年轻,性子直,未必是坏事。”清韫道,“至少,她知道第一时间来告诉我,表明她此刻是真心站在我这边的。至于其他…慢慢看吧。”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对霜儿道:“磨墨。”

“主子要写字?”

“嗯。”清韫提起笔,“皇上准我借阅御书房的书,我总得先练练字,免得污了圣贤典籍。”

她写的是《诗经》中的句子:“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字迹端正清秀,笔锋却隐含力道。

霜儿看着,小声道:“主子的字真好。”

清韫不语,继续写着。一笔一划,凝神静气。她需要这份平静,来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昨夜被送回,今日请安时年贵妃的讥讽、皇后的“安慰”、他塔喇氏的提醒、郭常在的抱不平、还有暗处无数窥探的目光…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也是她必须经受的。

三日后皇上要来用晚膳。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必须让皇上看到,她不仅聪明沉稳,更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情态——适当的紧张,含蓄的欣喜,以及…对他本人的倾慕,而非仅仅对皇权的敬畏。

这其中的分寸,需拿捏得恰到好处。

写完一张,清韫轻轻吹干墨迹,对霜儿道:“收起来吧。李福呢?”

“李公公在外头候着。”

“叫他进来。”

李福躬身入内:“贵人有何吩咐?”

“李公公,”清韫语气温和,“三日后皇上要来用晚膳,宫里小厨房可能备办?需什么食材料器,你且列个单子,该支领的支领,该采买的…按规矩请示内务府。”

李福眼睛一亮:“贵人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不知贵人可有特别吩咐?皇上口味…”

“皇上日理万机,饮食宜清淡可口,滋补为宜。具体的,你比我有经验,多费心。”清韫说着,示意霜儿,“我这儿有些银子,你且拿去打点。该用的时候,不必吝啬。”

“哎哟,贵人体恤,奴才一定尽心!”李福接过荷包,分量不轻,心中更定。这位主子,年纪虽轻,行事却大方周到,且沉得住气,昨夜那般情形都面不改色,将来怕是不得。

吩咐妥当,清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湛蓝,几缕薄云飘过。钟粹宫角落那株老树,新绿又多了几分。

紫禁城的春天,来得慢,但终究是来了。

而她富察·清韫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昨夜是退,亦是进。皇上抛出的试探,她接住了。接下来的棋局,她要下得更加小心,也更加大胆。

三日后。

她轻轻抚过腕上的玉镯,那是母亲给的陪嫁之一,触手温润。

“额娘,您看着吧。”她在心中轻声道,“女儿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富察氏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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