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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映血,绣骨成锋

快穿之烬火焚尽痴情种

雨停的那日,太阳像个憋久了终于能露脸的社畜,铆足了劲儿把金红的光泼进别院的窗。

那件正红嫁衣躺在绣架上,牡丹纹被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燃,可仔细看,针脚里那些隐线却泛着冷光,像藏好的刀片,就等着开席。

沈烬坐在铜镜前,像个任人摆弄的精致手办。丫鬟拿着梳子给她梳头,嘴里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比翼共双飞”的吉利话。

沈烬看着镜子里那张被脂粉描画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脸,眉眼勾人夺魄,可惜眼睛里没半点温度。

外面,唢呐吹得能把死人吵活,锣鼓敲得地皮都在颤。陆承泽的迎亲队伍把巷子都快塞满了,那架势,不像娶亲,倒像来抢亲的。

喜娘“沈小姐,吉时快到啦,可不敢误了时辰呀!”

喜娘在门外捏着嗓子催,声音甜得发腻。

陆承泽早就吩咐了,今儿得把“少帅夫人”伺候得跟祖宗似的。可这“伺候”里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沈烬心里门儿清。

她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嫁衣下摆那片江崖海水纹。

阳光一照,金线流转,暗格的位置被针脚遮得严严实实,就等着在喜堂上,给陆承泽来个“开盒惊喜”。

丫鬟帮她提起沉重的裙摆,沈烬踩着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鞋,一步一步挪出这囚了她许久的别院门槛。

外面的人群“轰”地一下爆发出欢呼和起哄,唢呐吹得更卖力了,吵得她脑仁疼。

马车一路晃悠,往少帅府去。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沈烬瞥见街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好奇。

马车终于停在少帅府朱红大门前。

陆承泽穿着一身笔挺戎装杵在台阶最上头,腰上系着那条她“亲手”绣的玉带。

见她下车时眼底掠过惊艳,含笑伸出手来。

陆承泽“阿烬今日,当真倾国之色。”

沈烬被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恶心,抬眸迎上他目光,见他眉宇间俱是志得意满,遂将手虚虚搭在他掌心。

那只手温热有力,虎口覆着常年握枪的厚茧,攥住她时力道重得发疼。

喜堂内早就坐满了人,在座的都是京中权贵。

觥筹交错间,无数道目光上下打量着沈烬。

白若薇立在宾客席侧,一身桃红伴娘服鲜亮得扎眼,脸上堆着笑,一看就憋着坏(邪魅一笑)。

司仪拖长调子唱“一拜天地——”,沈烬随着陆承泽转身,脊梁挺得笔直。红盖头被风带起时,她瞧见窗棂外明晃晃的天光,心里默数着时辰。

等到司仪准备喊夫妻对拜时,白若薇忽端着酒上前,笑吟吟道。

白若薇“慢着,姐姐大喜,妹妹先敬您一杯。愿姐姐与少帅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说着手腕一歪,整杯酒泼在嫁衣前襟。

满堂宾客霎时噤声,沈烬皱了皱眉,陆承泽面色微沉,却只想早点拜堂,便笑道。

陆承泽:“薇薇不懂事,阿烬不要与她计较。”

沈烬却轻轻抬手拂开那酒杯。瓷盏落地摔得粉碎,酒液溅上青砖,晕开星星点点的湿痕。

沈烬“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智力不健全是病,得去治。”

沈烬算算时辰,也该是时候了,也不想再装下去恶心自己,直接摊牌了。

沈烬“琴瑟和鸣?”

她轻笑出声,嗓音清凌凌荡开,竟压下满堂喧哗。

沈烬“陆少帅觉得,你配和我用这四个字么?”

陆承泽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浮起厉色。

陆承泽“阿烬,你今日怎么了?”

沈烬“别叫我阿烬,我嫌恶心。”

沈烬抬手攥住红盖头,猛地扯落在地。凤冠珠翠噼啪坠散,滚得满地琳琅。她直视着陆承泽,一字一句道。

沈烬“为了等到今天,我可是煞费苦心地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完,她双手攥住嫁衣领口往下用力拉扯——

“刺啦”裂帛声惊破满堂寂静。

大红绸缎应声绽开,内里缀着的桑皮纸哗啦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日光下纤毫毕现:某年某月南码头军火交割单、军饷账目阴阳簿、甚至还有几封与外邦往来的密信草稿……墨迹深深浅浅,俱是铁证。

宾客1“这……这是!”

宾客2“陆承泽私贩军火的账本!”

喜堂顿时炸开锅。惊呼声、抽气声、杯盏落地声乱作一团,方才的喜庆荡然无存。

陆承泽脸色由青转白,猛扑上前要夺衣服里的纸叶。

陆承泽“妖言惑众!来人!将这疯妇拿下!”

军官“我看谁敢!”

暴喝声自门外炸响。喜堂大门洞开,一队戎装士兵持枪涌入,迅速控住各处出口。为首军官亮出督军令牌,声如洪钟。

军官“奉督军令!陆承泽涉嫌私贩军火、侵吞军饷、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刻缉拿!相干人等一律不得妄动!”

陆府亲兵本能摸向枪套,立时被十数支枪口对着脖颈。

陆承泽盯着满地罪证,再看向冷眼旁观的沈烬,终于恍然大悟。什么温顺绣娘,什么笼中雀鸟,全是做给他看的戏!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早踏入人家布好的杀局。

陆承泽“沈!烬!”

他目眦欲裂,伸手欲扼她咽喉。

陆承泽“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

沈烬侧身避开,指间银针在袖底一转,针尖已抵上他颈侧血脉,寒意透肤。

沈烬“是不是还得谢谢你陆少帅这么对待我啊?谢谢你抄没苏家祖产时的干脆?谢谢你强抢双面绣谱时的狠绝?还是谢谢你将我囚在别院日夜赶制嫁衣时的体贴?”

沈烬字字如冰锥,陆承泽被她眼中刻骨恨意慑住,忽然癫狂大笑。

陆承泽“好!好个沈烬!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做戏!”

沈烬“不及少帅演得真切。”

沈烬“你演情深义重,我自然要演以心相许。只不过——”

她缓缓收针,抬眼扫过满堂宾客。

沈烬“我这场戏,是要替冤死的亡魂讨个公道。”

白若薇“贱人!我跟你拼了!”

白若薇突然厉声尖叫,从怀中掏出匕首,不管不顾地朝沈烬扑上来。沈烬旋身扣住她手腕一拧,匕首当啷落地。

沈烬“白姑娘,到这般田地还看不清么?在他眼里,你与我,与这厅中任何一件器物并无分别。用得着时拿来摆弄,用不着时——弃如敝履罢了。”

沈烬松开手,白若薇瘫在地上,怔怔望着被铐住双手的陆承泽,又环顾四周或鄙夷或闪躲的目光,终于捂脸痛哭失声。

陆承泽被押着经过沈烬身侧时,脚步猛然顿住。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怨毒,像要将她模样刻进三魂七魄。

沈烬却已转身走向堂中,俯身拾起那页散落的桑皮纸,仔细拂去灰尘。日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纸上,墨迹如新,仿佛昨日方写就。

督军副官上前行礼,语气恭敬。

督军副官“沈小姐深明大义,督军请您移步详叙。这些证物……”

沈烬“俱在此处。”

沈烬将纸张递过,最后望一眼这满堂荒唐。

红绸犹在梁间飘荡,喜字依旧映着烛光,只是衬着满地狼藉,显得格外讽刺。身上嫁衣虽破,那抹正红却在光里灼灼生辉,似淬过血的刃。

绣针藏锋,终见天日。

这场以身为饵的局了了,前路却才铺开第一寸。沈烬整了整衣袖,迎着门外泼天日光,一步步踏出这吃人的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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